包厢里,菜还没上齐,只有一壶热茶冒着白烟。
张明远用最简练的语言,把“四毛收、八毛五批”的剪刀差,以及那条从水窝村一直延伸到县政府的利益链条,像剥洋葱一样摆在了桌面上。
甚至连鸿运公司每年大概的流水,以及经发办在其中扮演的角色,他都推算了个八九不离十。
说完,张明远静静地看着马卫东。
“啪。”
马卫东把手里的打火机扔在桌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他威严的国字脸上,浮现出一抹带着讥讽和失望的冷笑。
“说完了?”
马卫东身子后仰,靠在太师椅上,眼神像是在看一个还没断奶的孩子。
“这就是你要跟我说的‘惊天大秘密’?”
张明远微微一怔,随即恢复了平静:“县长,难道这还不够触目惊心吗?
几百万的……”
“触目惊心个屁!”
马卫东猛地坐直了身子,压抑着嗓门吼了一句,唾沫星子都喷了出来。
“张明远,你是不是觉得全县就你一个聪明人?
就你长了眼睛?”
他指着窗外的方向,那是南安镇的位置。
“那个鸿运公司在那儿趴了多少年了?
那个周大牙横行霸道了多少年了?
你看李为民动了吗?
你看派出所抓了吗?
你看信访局受理了吗?”
马卫东抓起烟盒,却发现里面已经空了,气得一把攥扁了扔进垃圾桶。
“这是秘密吗?
这是秃子头上的虱子!
是个人都看得见!
为什么没人动?
是因为大家都傻吗?”
“是因为不敢动!”
马卫东站起身,在狭小的包厢里来回踱步,那是被这小子的“莽撞”给气着了。
“那是谁的钱袋子?
那是朱友良的!
朱友良是谁?
那是孙建国的左膀右臂!
是他的钱袋子管家!”
他猛地停下脚步,死死盯着张明远,眼神锐利如刀。
“你想干什么?
你想让我去查这笔账?
你是嫌我在这个副县长的位子上坐得太稳了,想让我去送死?”
“挡人财路,如杀人父母。
这事儿只要一捅开,那就是刺刀见红,是不死不休!”
“你太莽撞了!
太想当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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