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事谈完，包厢里的空气瞬间就变得轻松起来。

张知福亲自用木夹子夹起几块刚才没顾得上吃的精致茶点，放在张明远和陈遇欢面前，脸上的笑容褪去了谈判时的紧绷感，透着几分随和与亲近。

“张主任，尝尝。

这是这间茶楼专门从苏杭请来的白案师傅做的糕点，味道很正。”

张知福端起茶杯，主动把话题引向了轻松的方向：

“刚才光顾着谈地皮了。

其实我这心里一直有个疑惑，你们龙腾新区的未来发展局势，基础路网和政务大楼都有陈少他们这些大地产商兜底，起势是肯定的。

但要把一个荒城填满，光有楼可不行。”

张知福看着张明远，语气里带着几分请教的意味：

“张主任，您在后续的产业布局上，是怎么打算的？”

张明远吃了一口糕点，拍了拍手上的碎屑。

他没有去讲那些“大干快上、全面开花”的官场空话，而是贴着地方实际，给出了最落地的思路：

“产业布局，不能贪大求全，得看清水县有什么。”

张明远擦了擦手，语气平缓：

“清水县底子薄，靠传统的重工业或者去抢沿海的高科技，那叫痴人说梦。

我们唯一的优势就是人，是成本低廉的劳动力和农副产品。”

“所以，新区的南侧，我划了一大片工业园，专门用来承接南方退下来的电子代工和轻工制造。

北侧，我留给了农产品深加工。

只要把这两条线砸实了，老百姓有活干，兜里有钱，这座新城就活了。”

他端起茶杯，看着张知福，顺理成章地将话题引到了职教上：

“而这，恰恰也是我为什么非要留下张总的光辉学城的原因。”

“产业园建起来了，需要大量的基础技术工人；农产品加工，需要懂点现代操作的劳动力。

你们光辉学城培养的那些机电、电子信息的成人大专生，刚好能跟新区的产业完美对接。

这就叫‘订单式’培养，产城融合。”

张知福听着这番话，端着茶杯的手在半空中停顿了足足十几秒。

没有假大空，全是一环扣一环的落地算计！

他越听越觉得后背发麻，但随之而来的，是豁然开朗的痛快感。

他发现，眼前这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不仅有官场上的权谋算计，人心把控，更懂宏观经济的底层逻辑。

“张主任……”

张知福将茶杯放下，由衷地感叹了一句：

“听君一席话，胜读十年书啊。

今天能交到张主任这个朋友，我张某人这趟，算是没白来。”

一番交流下来，两人不仅敲定了光辉学城后续落地新区的基调，更生出了几分相见恨晚的默契。

……

下午两点，一辆黑色的奥迪a6驶离了大都会酒店。

车厢后座。

离开了那种需要端着架子的商务场合，陈遇欢扯开领带，整个人像没骨头一样瘫在皮座椅上。

他摸出烟盒，抽出一根扔给旁边的张明远，自己也点上一根。

“明远，我今天算是彻底服了。”

陈遇欢吐出一口烟圈，用肩膀撞了一下张明远，语气松弛地打趣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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