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怪他如此急切。
实在是厂子等不了了。
那条瘫痪的灌装生产线还没修好。
今天生产部又报上来一个新问题……酿出来的酒有问题,发酸发涩。
尝过的人都说是“坏了”,但大家都找不到问题到底出在哪里。
到底是生产工艺出现了问题,还是原材料有误。
又或者是发酵罐也发生了故障?
所有人都将问题想尽办法地推给别人。
却没有任何人能拿出一个行之有效的解决办法。
技术科说是原料的问题,采购科说是工艺的问题。
生产科说是设备的问题,设备科说他们只负责修机器不负责管发酵。
一圈皮球踢下来,谁都有责任,谁都没有责任。
满仓叔坐在办公室里听着这些人互相推诿。
脑子里嗡嗡作响,像有十几只马蜂在头盖骨里乱撞。
他比谁都清楚,设备坏了可修,产能降了可补。
唯独酒质崩了、口碑碎了,便是灭顶之灾。
一旦“白石酒变味、品质下滑”的流言传开。
周卿云用了那么多办法经营出来的品牌信誉、市场渠道,会瞬间轰然崩塌。
满仓叔慌乱绝望之际,脑海中第一个浮现出来的居然是周卿云的模样。
以前,好像只要周卿云在,哪怕他不在厂里。
出了任何问题他都能帮着解决。
但现在他人不在了。
自己又该找谁解决呢?
陆明吗?
先不说他能不能解决问题。
就算能解决,那自己又该为此付出什么样的代价?
以前的满仓叔,只觉得周卿云抢了原本属于自己的荣光。
暗自嫌弃他太过严苛、束缚太多。
可如今,赶走了严苛较真的周卿云,赶走了规矩底线。
也彻底赶走了酒厂的根基与未来。
周卿云在时,权责明晰、规矩森严、品质可控,隐患尽数扼杀在萌芽。
他一走,规矩碎了、底线没了、人心散了。
所有人敷衍了事、懒政牟利,看似自由松弛,实则内里彻底腐朽崩塌。
满仓叔颓然靠在椅背上,满心懊悔、无处排解。
办公室老旧吊扇嗡嗡作响,热风闷热无力,吹得桌上纸张哗哗翻飞、凌乱散落。
就在满仓叔濒临绝望、束手无策之际。
办公室房门被急促推开,老钱满头大汗、气喘吁吁冲了进来。
带着一丝劫后余生的侥幸。
“满仓书记!
我紧急关停了几台疑似故障的蒸发罐、发酵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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