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波抱着胳膊在门口站了十几分钟,脸上的表情从开始的气定神闲慢慢变成了不耐烦。
他掏出手机看了一眼,屏幕干干净净的,老张到现在都没到,连个电话都没有。
赵波把手机锁了屏又放了回去,清了清嗓子,阴阳怪气地说了一句:"人呢?
你摇的人?
怎么过去这么长时间了都没人来?
这下不装了?
"
秦风坐在桌子旁边,没有接他的话。
秦父秦母的脸色都不太好看,秦母的手搭在桌沿上微微握紧拳头,秦父皱着眉头盯着自己面前那杯已经凉透的茶。
秦风的二姑三叔那些人更是一个个缩着脖子装哑巴,谁也不敢在这时候开口。
包间里的空气又闷又静,只有赵波一个人站在门口声音越来越大,颇有一种得理不饶人的姿态。
就在赵波还要继续往下说的时候,旁边包间那边传来脚步声,接着隔壁包间的门被人从里面拉开了。
一个穿着深色夹克的中年男人走了出来,身材圆润,头顶上稀疏的几根头发被灯光照得发亮,走路的时候肚子先到人没到,满脸油光泛着亮。
他一出来就看见姓赵的站在包间门口叉着腰,笑了一声说:"老赵,怎么回事?
你这饭还没吃完酒还没喝完,跑这站岗来了?
"
赵波一看来人,脸上的表情立刻变成了另一种模式,从刚才的趾高气扬变成了一种带着讨好的表情。
赵波往那个中年男人身边靠了靠,伸手指了指秦风他们所在的包间:"哎呀,刘县,您来了。
您不知道,还不是怪这些刁民不懂事吗?
在这儿吵吵嚷嚷的,我在教他们规矩呢。
您说这些人一天不教训就不行,对他们太客气了反而蹬鼻子上脸。
"
赵波说着摇了摇头,语气里带着一种自以为是的正义感,"我刚刚已经打电话让老张带人过来了,带他们去学学规矩,别总是不长眼,像我这样的善良人真的不多了。
"
那个被叫做刘县的男人听了这话脸上露出一点好奇的神色,他偏过头往包间里面扫了一眼,笑了一声:"呦,老赵,听你这么一说我还真好奇了。
什么样的人敢在你老赵的地盘上这么放肆?
"
他说话的时候已经迈步挤进了包间门口,也不管里面的人有没有同意,大大咧咧地站在门口正中间扫了一圈在座的人。
赵波赶紧跟着挤进来站在他旁边,指着秦风的方向说:"刘县,您看,就是那个抱孩子的人,跟个愣头青一样,牛逼得不行。
刚才还拿起电话摇人了,您是没看见他那副装逼的样子,一口一个卢书记叫得跟真的一样,笑死我了。
"
赵波说着还故意笑了一声,转头看向包间里的人,提高嗓门问了一句,"咱们县有姓卢的书记吗?
咱们县县委书记是王书记,政法委书记是潘书记,就没有一个姓卢的。
你们说搞不搞笑?
"
赵波这话说完的时候笑的不要太开心哦,但他旁边那位刘副县长脸上的笑已经僵住了。
他站在秦风那桌正对面,目光从秦风脸上落下来,又扫了一眼秦风旁边的宋瑶瑶和秦风怀里抱着的孩子,再看了一眼桌上的碗筷杯盏,像是在确认什么。
他的额头开始冒汗了,油脂混合着汗水从他的鬓角往下淌,顺着下颌骨滑到领口又渗进衣服领子里,他抬手抹了一把,手掌心全是湿的。
这位刘副县长的腿微微哆嗦了一下,整个人差点没站住,赶紧伸手扶了一下旁边的椅子才勉强稳住身形。
他心里只反复翻着一句话:县里是没有姓卢的,但市里面有啊,市政法委书记姓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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