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笔趣阁 > 赌痴开天 > 第002章 骰血铸魔·冰湖刻经

第002章 骰血铸魔·冰湖刻经(4/7)

夜郎七端起茶盏,凑近唇边,却没有喝。

他垂眸,目光落在茶盏澄澈的汤色上,如同凝视着一面微缩的湖泊。

“城西三十里,寒月湖。” 他顿了顿,声音没有丝毫起伏,“湖心冰上,刻一部《心经》。”

花痴开空洞的瞳孔,几不可察地收缩了一下。

寒月湖,隆冬时节冰层厚达数尺,却也奇寒彻骨,滴水成冰。

在湖心冰面刻字?

还是整部《心经》?

二百六十余字,字字需入冰三分。

这不是修炼,这是酷刑,是绝境。

“用何物刻?” 花痴开的声音响起,干涩、低哑,如同砂纸摩擦,是长久沉默后第一次主动开口询问。

这是他十年里唯一学会的“应对”。

夜郎七终于抬眼,目光锐利如针,刺向花痴开摊开的、布满厚茧和细小疤痕的双手。

他的嘴角,似乎极其细微地向上牵动了一下,那弧度冰冷得没有丝毫暖意。

“骰子。”

两个字,如同冰弹,砸在寂静的空气里。

花痴开摊开的手掌,几根手指极其轻微地痉挛了一下。

用那圆钝的、用来投掷博弈的骰子,在坚逾生铁的寒冰上刻字?

这已非人力可及,近乎荒诞。

“心经,二百六十字。

一字刻错,一笔崩裂,” 夜郎七的声音陡然转寒,如同冰湖下涌动的暗流,“你便留在那湖心,不必再回。” 他端起茶盏,浅浅啜了一口,喉结滚动,咽下那滚烫的茶汤,仿佛咽下的只是一个无关紧要的决定。

花痴开沉默着。

烛火在他黑沉的瞳孔里跳动,映不出任何情绪。

他没有问“如何做到”,也没有质疑这命令的荒谬。

十年的岁月早已教会他,在夜郎七面前,疑问和情绪都是最无用的东西。

他缓缓收拢摊开的手掌,五指蜷曲,指节因用力而泛白,仿佛掌心正握着那枚看不见的、决定生死的骰子。

“是。” 一个字,从他干涩的喉咙里挤出,带着砂砾般的质感。

再无多余言语。

他转身,单薄的背影挺得笔直,走向书房那扇通往黑暗走廊的门。

脚步落在厚厚的地毯上,无声无息。

在他身后,夜郎七依旧端坐着,指间的紫檀佛珠不知何时停止了捻动。

他垂眸,看着白瓷茶盏里澄澈的琥珀色茶汤。

烛光下,那薄如蛋壳的杯壁上,一道细微得几乎无法察觉的裂痕,正沿着釉面下冰裂般的开片纹路,极其缓慢、却异常清晰地向下延伸了一毫。

无声无息。

风雪在黎明前达到了极致。

天地间一片混沌的灰白,寒风卷着雪粒,如同无数细小的冰刀,疯狂地切割着视野中的一切。

寒月湖像一块被遗忘在荒原深处的巨大死玉,冰面呈现出一种沉郁的青灰色,光滑如镜,却又深不见底,散发着能冻结灵魂的寒意。

花痴开独自一人,踏上了这片死亡之境。

他身上只穿着一件单薄的灰色旧棉袍,根本无法抵御这酷烈的严寒。

裸露在外的脸颊、耳朵、手指,迅速失去了知觉,皮肤呈现出一种不祥的青紫色。

每一次呼吸,都带着刀割般的痛楚,喷出的白气瞬间就在睫毛和眉毛上凝结成细小的冰晶。

脚下是厚达数尺、坚硬如铁的冰层,每一步都异常艰难,光滑的冰面让他的身体不断摇晃,随时可能摔倒。

风雪狂暴地抽打着他,几乎要将他单薄的身影彻底吞没、撕碎。

他一步一步,朝着湖心跋涉。

风雪模糊了方向,只能凭借一种近乎本能的直觉和对寒冷的极致感知。

脚下的冰层深处,偶尔传来沉闷的、如同巨兽叹息般的“咔嚓”声,那是冰层在承受巨大压力下内部的**,足以让任何人心胆俱裂。

花痴开却仿佛没有听见,他的全部心神,都系于怀中贴身藏着的那一小袋牛骨骰子。

冰冷的骰子隔着薄薄的衣料,紧贴着他同样冰冷的胸膛,如同怀揣着一袋来自地狱的种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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