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时辰过去了。
花痴开身周的冰水已经汇成一个小水洼,但他的身体却开始结冰——不是从外而内,而是从内而外。
寒煞在他体内被点燃后,产生的不是热量,而是更纯粹的“寂灭之气”。
这股气沿着经脉游走,所过之处,血液凝固,肌肉僵直,骨骼发出不堪重负的**。
但他还在坚持。
因为他“听”到了——听到冰层之下,有微弱的水流声;听到寒气之中,有细小的爆裂声;听到自己心脏深处,有火焰燃烧的声音。
那是生命的声音。
“我爹心里有火,”花痴开突然开口,声音嘶哑得像破风箱,“我也有。”
他抬起头,看向屠万仞:“但我的火,不是用来对抗寒的,是用来理解寒的。”
话音落下,他身周的冰层轰然炸裂。
不是融化,是炸裂。
无数冰屑飞溅,在冰灯下折射出七彩的光芒。
花痴开站起身,浑身湿透,但皮肤恢复了正常的颜色,眼神清明如初。
“寒到极致是寂灭,”他说,“但寂灭之后,便是新生。”
他走到冰桌旁,伸手触碰桌面。
指尖过处,冰面迅速融化,又迅速冻结,形成一朵冰花的形状。
“第二局,”花痴开说,“还要继续吗?”
屠万仞盯着他看了很久,缓缓放下双手。
冰窖里的寒气开始消退,温度回升到零下十度左右。
“你赢了。”他说,“但我不明白。
你是怎么做到的?
明王心经第六重,不可能化解我的寒冰煞气。”
花痴开摊开手掌,掌心有一滴水。
“我没有化解,”他说,“我只是接纳了。
你的寒煞进入我的身体,我就让它进。
它要冻我的血,我就让它冻。
它要灭我的心火,我就让它灭。”
“然后呢?”
“然后我死了。”花痴开平静地说,“在意识彻底沉入黑暗的那一刻,我看见了光。
不是从外面照进来的光,是从我心里生出来的光。
那光很微弱,但足够让我记住:我还活着。”
他将掌心的水滴弹向空中,水滴在飞行的过程中冻结成冰珠,落地时发出清脆的响声。
“死过一次的人,就不怕再死了。”花痴开看向屠万仞,“现在,可以开始第三局了吗?”
屠万仞沉默地看着他,眼神复杂。
有震惊,有困惑,还有一丝……释然?
“你比你爹强。”他终于说,“不是强在赌术,是强在心性。
花千手到死都在对抗,对抗命运,对抗强敌,对抗寒冷。
他赢了一辈子,最后输给了一个‘抗’字。”
他走到冰桌前,拿起最后一枚冰制筹码。
“第三局,赌命。”屠万仞说,“但规则要改一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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