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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7章骨牌·血契(1/5)

沙漠深处,瓦克提镇。

花痴开醒来时,首先闻到的是陈年烟草与铁锈混合的气味。

视线模糊了片刻才聚焦——低矮的土坯房顶,悬着一盏煤油灯,灯焰在他呼吸的微风中轻轻摇曳。

身上盖的是粗糙的骆驼毛毯,很重,却压不住骨头缝里透出的寒意。

这是熬煞过度的后遗症。

与屠万仞在风蚀岩柱上的那场“冰火煞局”,几乎抽干了他全部的意志储备。

“醒了?”

声音从角落传来。

花痴开侧头,看见母亲菊英娥坐在一张破旧的木凳上,正在用一块软布擦拭一把细长的匕首。

匕首在她手中翻转,刃面映出灯火的碎光。

“我睡了多久?”他的声音沙哑得不像自己。

“三天两夜。”菊英娥没有抬头,“屠万仞的‘血煞’伤了你心脉,夜郎七用他的‘不动明王心经’为你护住了本源,但煞气入髓,只能靠你自己慢慢化去。”

花痴开撑起身子。

动作牵扯起肺腑间一阵尖锐的疼痛,他咬紧牙关,没有出声。

土房很小,除了一床一凳,只有一个歪斜的木架,上面堆着些干粮和水囊。

墙上挂着一张泛黄的沙漠地图,用炭笔做了许多标记。

窗是窄小的透气孔,外面透进沙漠夜晚特有的清冷星光。

“这是哪里?”

“‘蛇信子’的备用安全屋。”菊英娥终于放下匕首,“瓦克提镇东边三里,废弃的驼队驿站。

三十年前,你父亲和我在这里躲过仇家。”

花痴开的手指无意识地抓住了毛毯边缘。

毯子粗糙的质感摩擦着掌心,像某种确认——确认自己还活着,确认那些从屠万仞口中逼问出的零碎词句,不是一场高烧中的噩梦。

“他说……”

“他说花千手是在‘天局’的授意下,被司马空引入死局的。”菊英娥接话,语气平静得像在说别人的故事,“但他不知道具体地点,只知道是海上一艘赌船,船名‘忘川’。”

忘川。

花痴开咀嚼着这两个字。

神话中阴阳交界之河,饮其水则忘前生。

好名字,用来埋葬秘密再好不过。

“他还说,”菊英娥站起身,走到窗前,背对着他,“你父亲死前,留下了一样东西。

司马空找了它十七年,屠万仞找了它十七年,‘天局’也在找。”

“什么东西?”

“不知道。”菊英娥转过身,煤油灯的光在她脸上切割出深邃的阴影,“屠万仞只知道,那是一副‘骨牌’。

不是寻常赌具,是你父亲用特殊材料自制的,据说能打开某扇门。”

花痴开闭上眼睛。

脑海中浮现出幼时零碎的记忆片段——父亲的书房里,确实有一个上锁的红木匣子。

他问过里面是什么,父亲摸着他的头笑:“是留给开儿长大后玩的玩具。”

那笑容温暖,如今想来,却藏着无尽的疲惫与未竟之语。

“骨牌现在在哪里?”

菊英娥沉默了很久。

煤油灯发出轻微的噼啪声。

“在我这里。”

花痴开猛地睁开眼。

母亲从怀里取出一个巴掌大小的油布包。

她一层层解开,动作缓慢郑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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