活生生的人,男女老少皆有,穿着各色服饰,有的在读书,有的在下棋,有的在喝茶闲聊。
他们似乎看不见玻璃这边的花痴开,各自过着平静的生活。
长廊尽头是一间书房,一个白发老者坐在轮椅上,背对着入口,正望着窗外——窗外是虚拟的星空图景,星辰缓缓流转。
“你来了。”老者的声音嘶哑,带着久病的虚弱,“我等你很久了,花千手的儿子。”
花痴开走到书房中央:“你就是天局首脑?”
“首脑?
算是吧。”老者缓缓转动轮椅,面向他。
花痴开看清了他的脸——那是一张被病痛侵蚀的面容,眼窝深陷,皮肤蜡黄,但眼睛却异常明亮,像两颗燃尽的炭火中最后的火星。
“我叫易天行。”老者说,“你可能没听过这个名字,但你父亲一定记得。”
花痴开脑中飞速搜索。
夜郎七给的情报里,没有这个名字。
“三十五年前,我和你父亲并称‘赌坛双璧’。”易天行咳嗽几声,侍女连忙递上药茶,他摆手拒绝,“他痴于赌道之精,我痴于赌道之广。
我们曾约定,要一起改变赌坛——让它不再只是倾家荡产的泥沼,而是一门真正的技艺,一种文化。”
他的目光飘向远方,仿佛穿过时间,看见了年轻时的自己与花千手。
“但我们很快发现,赌坛的腐朽根深蒂固。
庄家出千,赌徒卖妻,帮派械斗,官府腐败……光靠两个理想主义的赌徒,什么都改变不了。”易天行的声音低沉下来,“于是我们分道扬镳。
他选择‘破’——用绝世赌技挑战所有黑庄,想用实力砸碎旧秩序。
我选择‘立’——建立天局,先掌控赌坛,再从上而下改革。”
花痴开心中震动。
这个版本的故事,与他所知完全不同。
“你父亲骂我背叛理想,我说他天真幼稚。”易天行苦笑,“我们打了一场赌局,赌注是:谁的路是对的。
我赢了,他退出赌坛,隐居成家。
我以为事情就这样结束了。”
他剧烈咳嗽起来,这次咳出了血丝。
侍女要叫大夫,被他制止。
“但我错了。”易天行擦去嘴角血迹,“我掌控了赌坛,却发现自己也成了黑暗的一部分。
为了维持天局的统治,我默许了司马空、屠万仞那些人的手段。
洗钱、操控、暗杀……每一条我都知道,我都点头。”
他的眼睛盯着花痴开:“直到十五年前,司马空来报,说花千手重出江湖,要挑战天局。
我本可阻止,但我没有。
我想看看,十五年后,是他的‘破’有用,还是我的‘立’有效。”
“所以你任由他们杀了我父亲?”花痴开的声音在颤抖。
“不。”易天行摇头,“我下令活捉。
我想和他再赌一局,想告诉他,我们都错了,需要找第三条路。
但司马空和屠万仞……他们怕了。
怕花千手真的赢,怕天局倒台,怕自己失去一切。
所以他们下了死手。”
他转动轮椅,从书桌抽屉里取出一封泛黄的信,递给花痴开。
“这是你父亲临死前托人带出来的,给我的信。”
花痴开展开信纸,熟悉的字迹映入眼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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