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行兄:见字如晤。
十五年未见,兄已掌控赌坛,弟却家破人亡,实为讽刺。
此番重出,非为复仇,实为求证一事——赌之一道,是否注定害人?
若注定,弟愿以身证其罪;若非注定,兄可否与我共寻新路?
然观司马、屠二人行事,恐难善了。
若弟身死,望兄护我妻儿。
另,小儿痴开,若他日寻仇至兄处,请告诉他:为父一生最悔之事,非赌,乃是以赌为刀,伤及所爱。
愿他不必重蹈覆辙。
弟千手绝笔。”
信纸从花痴开手中滑落。
他十五年的仇恨,十五年的执念,十五年的生存意义,在这一刻,被这封信轻轻推翻。
“我收到信时,你父亲已死。”易天行低声说,“我囚禁你母亲,不是害她,是保护——司马空和屠万仞要斩草除根。
我将她藏在最安全的地方,用十五年时间,一点一点清理天局内部的腐肉。
司马空、屠万仞,还有他们背后的势力,都在我的清除名单上。”
他看着花痴开:“但我没想到,夜郎七会把你培养成这样一把锋利的刀。
更没想到,你会成长得这么快,快到打乱了我所有计划。”
花痴开跌坐在椅子上,大脑一片空白。
“现在你明白了。”易天行说,“你的仇人,也是我的敌人。
你的复仇,在客观上帮了我。
但问题在于——接下来怎么办?”
窗外虚拟的星空中,一颗流星划过。
花痴开抬起头,眼中是破碎后的茫然:“你告诉我这些,想让我做什么?”
“不是让你做什么。”易天行说,“是让你选择。
你可以杀了我,为父亲报仇——毕竟是我建立的天局,是我纵容了司马空和屠万仞。
你可以毁掉天局,完成你父亲的‘破’。
你也可以……和我合作,完成我们当年没完成的理想——真正的改革。”
他指向玻璃墙外那些安静生活的人:“这些人,都是赌坛的受害者。
家破人亡的赌徒,被逼卖身的女子,失去一切的老人。
我把他们安置在这里,给他们新生活。
这是我十五年里,唯一能做的补偿。”
花痴开看着玻璃后的人们。
一个七八岁的女孩正在画画,画的是全家福——父母牵着她,笑得很开心。
“赌坛必须改变。”易天行说,“但改变需要力量。
天局有力量,但它已经腐朽。
你有破局的锐气,但缺乏根基。
我们合作,才有可能真正做成这件事。”
“我凭什么相信你?”花痴开问。
“凭你手中的信。”易天行说,“凭你刚才在照心殿的七问七答。
凭你母亲现在还活着——如果我真是你想的那种恶魔,她早该死了。”
沉默在书房中蔓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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