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下得很好。”他承认,“夜郎七把你教得很好。”
“他教我的不只是赌术。”花痴开说,“他还教我,赌桌上有三样东西不能赌:人命、真心、和天下。”
花千树笑了,笑容里有着说不清的意味:“那他有没有教你,这三样东西,往往是赌桌上最常见的赌注?”
他没有等回答,落下一手狠棋——直接切断黑棋的一块孤棋,想要一举歼灭。
这是决战的一手。
花痴开看着棋盘。
被切断的黑棋大约有十二颗子,如果被吃,损失惨重。
但如果能做出两只眼活棋,反而能在白棋的腹地扎下一根钉子。
他需要计算,精确到每一步的应对。
但香气越来越浓,他的视线开始模糊。
温度高得让他呼吸困难,汗水滴在棋盘上,晕开一小片水渍。
湿度让手指不听使唤,棋子几次从指间滑落。
沙漏翻转,计时开始。
他闭上眼睛。
脑海中浮现出夜郎七的脸——那张总是严肃的、很少笑的脸。
他想起了第一次学洗牌时,夜郎七说:“牌要洗得均匀,就像人心,不能偏袒任何一方。”想起了第一次赢钱时,夜郎七说:“记住赢的感觉,但更要记住输的滋味。”想起了很多个深夜,书房里,夜郎七指着地图说:“这里是西域,这里是江南,这里的赌风彪悍,这里的赌术精巧……”
那些话,那些教导,那些看似无关的闲聊,此刻突然串联起来。
花痴开睁开眼睛,落子。
不是直接做眼,也不是逃跑,而是一个看似无关的“刺”——轻轻点在白棋连接处的要害。
花千树的脸色变了。
这一手太精妙。
它没有直接救自己的孤棋,而是威胁到了白棋的另一块棋。
如果白棋执意要吃黑棋,自己的另一块棋就会陷入危险。
如果去救另一块棋,黑棋的孤棋就有机会做活。
两难。
香炉里的香燃尽了最后一寸,灰烬落下。
铜壶里的水已经沸腾,咕嘟作响。
沙漏翻转了最后一次,计时进入最后阶段。
整个大厅安静得可怕。
花千树盯着棋盘,手指悬在白子上方,久久没有落下。
他的额角也渗出了汗,那张与花痴开相似的脸上,第一次出现了犹豫和挣扎。
许久,他放下棋子。
“我输了。”他说,声音有些沙哑。
花痴开看着棋盘。
是的,白棋认输了。
如果继续走下去,黑棋的孤棋虽然危险,但白棋的另一块棋也会被拖入苦战。
最终很可能形成转换,黑棋损失一些,但白棋损失更大。
更重要的是,白棋的中腹大模样,已经被黑棋从内部瓦解了。
那些看似雄壮的势力,实则漏洞百出。
“按照赌约。”花痴开说,“告诉我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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