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手很稳,骰盅在空中划出三道完美的圆弧,落定时无声无息。
开盅:三、三、三。
“豹子。”有人低声说。
判官没有表情,将骰盅推给花痴开。
花痴开拿起骰盅。
他没有立刻摇动,而是将三颗骰子放在掌心,闭上眼睛。
赌厅里安静得能听见远处钟摆的滴答声。
三息之后,他睁眼,手腕轻抖。
那动作不像在摇骰子,倒像是在抚摸什么易碎的瓷器。
骰盅几乎没有发出声音,只有极细微的、仿佛玉珠滚过丝绸的摩擦声。
一次,两次,三次。
落盅。
开盅。
所有观局者同时向前倾身。
骰子静静躺在天鹅绒上:一、二、三。
“顺子!”有人忍不住脱口而出。
判官盯着那三颗骰子,沉默良久,终于开口:“变化值计算:判官,豹子,点数总和九,变化基准值零。
花痴开,顺子,点数总和六,从初始状态(假设为最大值十八)变化十二点。
按公式……”他快速心算,“花痴开胜。”
第一枚玉筹推过赌桌中线。
同时,一个穿黑西装的男人端着一个纯银托盘走到判官身边。
托盘上放着一卷羊皮纸和一支羽毛笔。
判官提笔,在羊皮纸上写下几行字,然后推到花痴开面前。
“这是你赢得的。”判官说,“十七号卷宗的调阅凭证。
赌局结束后,你可以去档案库查阅——当然,前提是你还能走去。”
花痴开没有看那张凭证。
他收起玉筹,等待第二局。
第二局是牌九。
第三局是二十一点。
第四局是轮盘赌。
花痴开连胜四局。
他赢的不只是四枚玉筹,还有四次查阅档案的机会——关于父亲案子的关键卷宗、关于司马空和屠万仞与天局的交易记录、关于母亲这些年的行踪报告、以及天局在花夜国政坛的渗透名单。
但他付出的代价也在累积。
每赢一局,判官都会从他身上“取走”一些东西。
不是实际的肢体,而是更隐秘的存在——
第二局结束时,判官取走了他“左手小指的触觉记忆”。
那一瞬间,花痴开感到左手小指微微一麻,随即恢复正常。
但当他尝试回忆师父教他的“观音拈花手”中,小指需要施加的二十七种不同力度时,那段记忆变得模糊不清,如同隔着一层毛玻璃。
第三局后,他失去了“对骰子旋转声音的绝对音感”。
第四局后,他被取走了“第一次赢钱时的狂喜情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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