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河的水流比看上去湍急。
小木船在黑暗中顺流而下,船身不时撞上岩壁,发出沉闷的回响。
阿蛮在前方掌舵,小七在船尾警戒,花痴开坐在船中,借着火把的光亮翻看着那本《赌圣殒夜》。
火把的光影在岩壁上跳动,如同翻阅的页面上那些三十五年前的文字重新活了过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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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时三刻,千手已连胜七局。
司马空额角见汗,屠万仞按刀立于暗处。
余观千手神色,知其‘千手观音’已运至第八重,寻常赌局难撼其心。
然司马空忽然推盘而起,言欲换赌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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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花痴开的手指在这一行字上停留。
父亲的“千手观音”他自幼练习,夜郎七曾言,这门技艺练到第八重已是人间极致,可同时操控六十四张牌而不露破绽。
那晚的父亲,正是赌术巅峰状态。
册子继续写道:“新赌法曰‘生死签’。
签筒内置九十八支平安签,两支死签。
双方轮流抽签,抽中平安签者继续,抽中死签者当场自戕。
司马空先抽,得平安。
千手抽时,屠万仞忽然拔刀.
.
.”
花痴开闭上眼,仿佛能看见那个夜晚:赌厅烛火摇曳,父亲的手伸向签筒,而暗处的屠刀已经出鞘。
所谓的“生死签”根本是个幌子,司马空和屠万仞早已约定,无论父亲抽中什么,都要他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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刀光起时,余欲阻拦,肩头忽被按住。
回首,见一身着黑袍、面覆银具之人。
其手如铁钳,余动弹不得。
彼低语:‘让他死,赌坛方有新秩序。
’余问:‘尔是何人?
’答:‘天局,无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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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无面。”花痴开喃喃念出这个名字。
夜郎五在册中详细描述了此人的特征:身高七尺有余,黑袍上绣着暗金色的云纹,银面具遮住全脸,只露双眼。
声音经过伪装,嘶哑如老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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