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痴开凝神细听。
“你是不是觉得,他是个疯子?”花千手问。
花痴开想了想,点头。
“很多人都这么觉得。”花千手缓缓靠在椅背上,“可你知道他为什么疯吗?”
不等花痴开回答,他抬手一挥,大殿的四面墙壁忽然变得透明。
透过墙壁,花痴开看见了一片尸山血海。
不,不是尸山血海。
是赌场——无数间赌场,每一间都在上演着同样的惨剧:输光家产的赌徒被砍断手脚扔出门外,卖儿鬻女的父亲跪在地上磕头如捣蒜,被人下套的富家公子赤身裸体地吊在房梁上示众……
“这是三十年前的赌坛。”花千手的声音变得低沉,“没有规矩,没有底线。
谁拳头大谁说了算,谁心狠手辣谁能活。
你今天赢了他,明天他就能找人灭你满门。
我今天和你称兄道弟,明天就能设局让你家破人亡。”
画面一转,出现一个少年。
那少年约莫十四五岁,衣衫褴褛,跪在一间赌场门口。
他面前躺着一具尸体——一个中年男人的尸体,被人用刀捅穿了肚子,血流了一地。
少年没有哭。
他只是跪着,死死盯着赌场的大门,眼睛里烧着火。
“那是天隐。”花千手说,“他爹是个老实人,一辈子没进过赌场。
可有人看中了他家那块地,设局让他儿子欠了赌债。
他爹为了还债,第一次进了赌场,想把儿子赎回来。
然后——就再也没有出来。”
花痴开看着那个少年,心中不知是什么滋味。
“从那以后,天隐就变了。”花千手继续道,“他开始学赌,学千术,学一切能让他变强的东西。
十年后,他亲手杀了那个害死他爹的人。
又十年后,他成了赌坛的第一人。
再十年后,他创立了‘天局’。”
画面再转。
天隐已经是一个三十多岁的青年,站在一座大殿里,面前跪着黑压压一片人。
“从今往后,”天隐的声音响彻大殿,“赌,要有赌的规矩。
出千者,断手。
设套者,剜目。
逼良为娼者,杀无赦。
我要这天下赌场,再无冤死之人。”
花痴开怔住了。
这是……天隐?
“很意外?”花千手问,“你以为他一出生就是个大魔头?”
花痴开沉默。
“当年的天局,是赌坛的一股清流。”花千手缓缓道,“它定规矩,惩恶徒,护弱小。
多少走投无路的人,是被天局救下来的。
多少家破人亡的惨剧,是被天局挡住的。
那时候的天隐,是很多人心里的神。”
“那后来呢?”
“后来……”花千手叹了口气,“后来他发现,规矩只能管住守规矩的人。
那些真正的大奸大恶,那些站在权力顶端的家伙,根本不在乎什么规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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