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骨骰在高温下迅速脱水、开裂、变形的声音。
一息。
屠万仞的手指悬在骰盅上方,距离铁板不过三寸。
花痴开看见他的指尖已经开始冒烟——不是烟,是皮肤表面油脂被高温蒸发的白气。
二息。
屠万仞的脸开始抽搐,额头上青筋暴起,但他的手纹丝不动。
他在等——等骰子最后一次跳动,等点数落定。
三息。
他掀盅。
三枚骰子已经变了颜色,从骨黄变成了焦黑,表面布满细密的裂纹,但点数清清楚楚地露在上面——
两个六点,一个五点。
十七点。
在普通骰盅里,这个点数不算高。
但在这块烧红的铁板上,能摇出十七点,已经是骇人听闻的控制力。
因为高温会让骰子膨胀、变形、重心偏移,任何微小的误差都会被放大十倍。
屠万仞退后两步,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指尖——已经起了水泡,有几个已经破了,渗出透明的组织液。
他不以为意地将手背在身后,看向花痴开。
“该你了。”
花痴开走上前。
他没有立刻动手,而是站在铁板前,静静地看着那三枚焦黑的骰子。
骰子还在冒烟,表面残留的高温将空气烤得扭曲。
然后他做了一个所有人都没有预料到的动作——
他伸出手,直接将三枚骰子从铁板上拿了起来。
“嘶——”
骰子在他指尖发出刺耳的声响,白色的烟雾从指缝间冒出。
花痴开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仿佛烫的不是自己的手。
他将骰子放入骰盅,闭上眼睛。
三枚骰子在他掌心。
滚烫的,像三块刚从炉子里夹出的炭。
他感觉到皮肤在灼烧,感觉到肉在熟透,感觉到痛觉神经在尖叫着让他松手。
但他没有松。
夜郎七教过他,“熬煞”的最高境界不是忍耐痛苦,而是——将痛苦变成武器。
当你不再躲避痛苦,当痛苦成为你身体的一部分,你就拥有了对手无法理解的力量。
花痴开睁眼。
他的眼神变了。
那不是冷静,不是疯狂,而是一种更奇怪的东西——痴。
像一个人看见了一样美得令人窒息的东西,痴迷到忘记了一切,忘记了疼痛、恐惧、生死,眼中只剩下那一样东西。
此刻他眼中的那样东西,就是那三枚骰子。
他动了。
动作与屠万仞截然不同——屠万仞是快,是准,是雷霆一击;花痴开是慢,是柔,是水流石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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