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想起自己小时候练“千手观音”,手指头磨出血泡,夜郎七拿针给他挑,说“你爹的手比你还巧,但你娘的手比谁都稳”。
“她的手稳,是因为她心里有数。
你爹心里有人,你娘心里有数。”
现在他握着她的手,感觉到她在发抖。
“我不会让你再跑了。”他说,“这次换我看着你。”
菊英娥终于没忍住。
她弯下腰,抱住他。
不是那种轻轻的抱,是那种把全身力气都用上的抱,像是要把这二十年欠下的都补回来。
她的脸埋在他肩膀上,哭得像个孩子。
花痴开没动。
他蹲在那儿,让她抱着,让她哭着。
他的眼睛也热了,但他没让眼泪掉下来。
不是忍着,是觉得——现在不是哭的时候。
他得撑着。
她撑了二十年,累了,该换他了。
门外传来脚步声。
很轻,但花痴开听到了。
是夜郎七。
那老头大概蹲累了,站起来溜达。
溜达到门口,往里看了一眼,然后迅速转过身去,假装在看墙上的青苔。
花痴开看见他的肩膀也在抖。
妈的。
这老头也会哭?
花痴开想笑,又想骂人。
但他什么都没做。
就蹲在那儿,让母亲抱着,听着门外老头假装咳嗽的声音,看着窗外的夕阳一点一点沉下去。
天快黑了。
但明天还会亮。
他这么想着,嘴角翘了起来。
---
院子里的石桌上,摆着三壶酒。
夜郎七坐一边,花痴开坐一边,中间空着一面,是留给菊英娥的。
她回屋洗脸去了,说是“哭得跟鬼似的,见不得人”。
“你娘哭起来跟你爹一个德性。”夜郎七说,灌了一口酒,“憋着憋着,突然就崩了。”
“我爹也哭?”
“哭过一次。
你出生的时候。”
“那叫哭吗?
那叫高兴。”
“高兴也是哭。”夜郎七说,“人活一辈子,该哭就哭,该笑就笑。
本章未完,请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