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局首脑没有直接回答,而是缓缓抬起右手,用食指轻轻敲了敲桌面。
那敲击的声音很轻,但在寂静的密室中却格外清晰,像是某种暗号。
片刻之后,密室的东墙上忽然亮起了一盏灯。
灯光照亮了墙上挂着的一幅画——不,那不是画,那是一张巨大的人皮,人皮上用朱砂画着复杂的纹路,像是一张摊开的牌九牌面。
花痴开的瞳孔微微收缩。
天局首脑平静地道:“第一个坐在这里的人,叫古苍澜。
江南赌神,一手‘鬼手换牌’天下无双。
他输了,输的是他的一身皮肉。
我将他的皮剥了下来,绘上了‘天局’的图谱。”
他又敲了一下桌面。
西墙上亮起灯光,露出一具枯骨,枯骨被细金线悬吊着,摆出一副坐姿,像是正在赌局中沉思。
“第二个,叫霍青城。
北方赌王,以‘读心术’闻名。
他输了,输的是他的骨骼。
我将他的骨头拆下来,用金线串联,制成了这副‘赌骨’。
你看他的姿态,是不是很像在思考下一张牌该怎么打?”
花痴开的手依然纹丝不动地搭在桌沿上,但他的心跳快了半拍。
只有半拍。
然后他便用“不动明王心经”中调节气血的法门,将心跳压回了正常的节奏。
天局首脑似乎注意到了这一丝微不可察的变化,眼中闪过一丝欣赏。
他又敲了第三下。
南墙上亮起灯光,露出一个巨大的水晶缸,缸中盛满了透明的液体,液体中浸泡着一颗完整的人脑,脑膜上的血管清晰可见,像是一棵倒悬的红树。
“第三个,叫慕容秋。
西域赌圣,以‘计算’与‘记忆’著称,据说他能同时记住三十六副牌的每一个位置。
他输了,输的是他的脑子。
我把它泡在这缸‘寒泉玉液’中,至今还能保持活性。
你若凑近了听,还能听见它在思考。”
花痴开的目光依次扫过三面墙上的“藏品”,面色不变,只是嘴角微微勾了一下,那笑容里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像是嘲讽,又像是悲悯,又像是某种深沉的决心。
“阁下好大的手笔。”他缓缓说道。
“非是我手笔大。”天局首脑摇了摇头,语气中竟带着几分诚恳,“是这江湖太大,大得能容下所有疯狂的人。
我只是给他们提供了一个舞台,让他们尽情地表演。
赢的人,得到一切。
输的人,失去一切。
这很公平。”
“公平?”花痴开轻轻重复了这两个字,像是第一次听到这个词。
他想起父亲花千手。
那个他从未谋面的男人,据说也是“天局”的受害者。
不是在与天局首脑的对赌中输掉的——花千手甚至没有资格坐到这张桌子前来——而是在一场精心设计的阴谋中,被天局首脑的手下司马空与屠万仞联手算计,死在一场看似公平、实则处处是陷阱的赌局中。
他想起母亲菊英娥。
那个曾经风华绝代的女人,为了躲避追杀,隐姓埋名二十年,在花夜国的深宅大院里,日复一日地绣着梅花,绣到十根手指都变了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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