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这双手,救不了他。
什么都救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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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山的路我走过无数次。
小时候夜郎七带我上去练功,从山脚跑到山顶,来回三趟。
跑不完不给饭吃。
我跑吐了,吐完接着跑。
他就在前头等着,不催,也不回头看我,就那么站着,像个石头桩子。
我找到他的时候,他坐在半山腰的那块大石头上。
那地方视野很好。
能看见整个夜郎府,能看见远处的镇子,还能看见更远处的那条河。
河水在阳光下头闪着光,弯弯曲曲的,像一条银蛇。
“风景不错。”我在他旁边坐下来。
“嗯。”
“你种的茶呢?”
“死了。”
“……全死了?”
“去年冬天太冷,冻死了。”他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很淡,像是在说一件跟自己无关的事。
“种了五年,一场冻就没了。”
“再种呗。”
“来不及了。”
又是这四个字。
我忽然有点恼火。
“你他妈能不能别说这四个字?”我转过头看着他,“什么叫来不及?
你又不是明天就死。”
他没生气。
要搁平时,我这么跟他说话,他能一脚把我踹下山去。
但今天他没有。
他只是看着我,眼神里头有一种我从来没见过的温柔。
温柔。
这个词用在夜郎七身上,简直像用“柔软”形容一块石头。
但它确实出现了,就在他眼睛里,藏在一层薄薄的什么后头,像水底下的光。
“你知道吗,”他说,“你长得越来越像你爹了。”
“……少来这套。”
“不是脸。
是那种……劲儿。”他比划了一下,又放弃了,“说不上来。
就是那种,明明知道前面是死路,还要往前走的那种劲儿。”
“那是傻。”
“对,就是傻。”他笑了一下,“你爹傻,你也傻。”
“那你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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