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嫉妒的最高境界,不是恨,是爱。
你恨一个人,你会想毁掉他。
可你爱一个人,你会想成为他。”
他的手指抚过木匣的盖子。
“我杀花千手,不是因为我想让他死。
是因为我想让他活——活在我心里,活在我的命里,活在我余生的每一天里。”
“我杀了他,我就成了他。”
石室内安静了很久。
“你知道吗?”沈玉楼忽然笑了,笑容里有说不出的凄凉,“这二十一年,我试着活成他的样子。
可我发现,我做不到。
他太干净了。
干净到我这双脏手,怎么洗都洗不干净。”
他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
那双手枯瘦如柴,十指的指甲全部脱落,指缝间布满了黑色的裂纹。
那是长年累月在石壁上刻字留下的痕迹。
“墙壁上刻的,是你父亲一生说过的话。”沈玉楼说,“我记性不好,怕忘。
所以一句一句刻下来。
刻了二十一年,刻了一万三千四百二十七句。”
花痴开走到墙边,看着那些密密麻麻的字迹。
“赌术不是骗术,是心术。”——“痴儿,记住,真正的高手,从不让人看到他的底牌。”——“输不可怕,怕输才可怕。”——“这世上只有一种赌局值得赌,就是赌命。”——“玉楼,你是我见过最有天赋的人。
可天赋不是一切,心才是。”
一句一句,一行一行,刻得极深,极用力。
有些笔画歪歪扭扭,像是刻的时候手在发抖;有些地方反复刻了好几遍,像是刻的人记不清原话,一遍一遍地修改,直到满意为止。
花痴开的手在墙上慢慢滑过,指尖触着那些深深的刻痕。
他忽然明白了。
煞阵真正的可怕之处,不在于它让你恐惧,而在于它让你看到真相。
而有些真相,比恐惧更让人难以承受。
十六
“你打算怎么办?”沈玉楼问。
花痴开转过身来。
“上面那个你,知道下面这个你的存在吗?”
“知道。”沈玉楼说,“他刻意忘了。
他不愿意记得。
记得太痛。”
“可你没有忘。”
“我是他分出来的那部分——专门用来记得的部分。”沈玉楼苦笑,“我是他的良心。
他把良心关在这下面,陪着死人,这样上面那个他就能心安理得地当天局的执掌者。”
花痴开沉默了很长时间。
“我父亲,”他终于开口,“他知道你做了这些吗?”
沈玉楼摇了摇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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