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痴开从地上抓起一把雪,捏成一个雪球,朝阿蛮扔了过去。
阿蛮下意识地伸手一接——
“嘶——!”
雪球在他掌心里炸开,阿蛮像被烫着了一样跳起来,把雪球甩出老远。
他低头一看,掌心红了一片,像是被什么东西咬了一口。
“这雪里有古怪!”
花痴开点点头:“冰城谢家的寒煞,果然名不虚传。”
他把那封信递给阿蛮看。
阿蛮看完,脸色变得很难看。
“少爷,这明摆着是鸿门宴。
谢寒衣那个人我打听过,心狠手辣,当年挑黑风寨的时候,把寨主赌得倾家荡产不说,还逼着人家在冰天雪地里跪了三天三夜,活活冻成了一座冰雕。”
花痴开没接话,又在院子里站了一会儿,忽然转身往府里走。
“阿蛮,帮我找一个人。”
“找谁?”
“一个不怕冷的人。”
阿蛮挠了挠头,想了半天,忽然一拍大腿:“有一个人!
北边的老刘头!”
老刘头,大名刘铁柱,是夜郎府在北地分舵的老伙计了。
这老家伙今年六十多了,一辈子在燕云那边混,谢家封了分舵之后,他是最后一个被赶出来的。
据说是谢寒衣亲自出的手,跟他赌了一把大的。
花痴开找到老刘头的时候,这老家伙正蹲在城门口的一个馄饨摊前,捧着一碗热气腾腾的馄饨,吃得满头大汗。
“刘叔。”花痴开在他对面坐下来。
老刘头抬头一看是他,筷子差点掉了。
“少、少爷?
您怎么来了?”
“来吃碗馄饨。”花痴开跟摊主要了一碗,又加了一勺辣子,低头吃了一口,问,“刘叔,你跟谢寒衣赌过?”
老刘头的筷子停在半空中。
半晌,他叹了口气,把筷子放下,撩起袖子。
花痴开看见他的小臂上,有一道淡淡的青痕,像是一条冻伤的疤痕,从手腕一直延伸到肘弯。
“那天的事,我到现在想起来还打哆嗦。”老刘头端起馄饨汤喝了一大口,像是在用热气暖自己的身子,“谢寒衣来封咱们分舵的时候,我正在里头当值。
他说,你们这里谁说了算?
我说,掌柜的跑了,就剩我一个老头子。
他看了我一眼,说,那好,我跟你赌一把。”
“赌什么?”
“赌冷暖。”老刘头说,“他搬来两把椅子,一把放在火炉旁边,一把放在门口风口上。
他说,咱们一人坐一把椅子,谁先动,谁就输。
他让我先挑。”
花痴开放下筷子:“你挑了哪一把?”
“我挑了火炉旁边那把。”老刘头苦笑,“我想着,我一把老骨头了,能暖和一会儿是一会儿。
他笑了笑,自己坐到风口那把椅子上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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