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退过去,别问为什么。”
玲珑从没听过师父用这种语气说话。
她二话不说,转身走到街对面的屋檐下,手已经摸上了腰间的皮囊——那里头装着她的骰子和一把薄刃小刀。
花痴开走到城隍庙门口,在灰衣人对面坐下来。
两人隔着三步台阶,谁也不说话。
阳光从西边照过来,把花痴开的影子拉得老长,正好盖在那只茶碗上。
过了很久,灰衣人动了一下。
他抬起手,慢慢摘下斗笠。
斗笠底下是一张平平无奇的脸,四十来岁,面皮白净,五官端正,放在人堆里一转眼就找不着。
只有那双眼睛不寻常——不是凶,不是冷,是空。
像两口枯井,什么情绪都沉到了底。
花痴开盯着那双眼睛,心跳漏了一拍。
他见过这双眼睛。
“两年了。”灰衣人开口,声音也平平淡淡,像在说今儿个天气不错,“花赌神还记得我吗?”
花痴开沉默良久,吐出一口气。
“天局,‘财神’座下第一杀手。”他说,“代号‘鬼’。”
灰衣人居然笑了一下。
“您记性真好。
不过我已经不是杀手了。”他把斗笠搁在膝盖上,“天局散了以后,我在北边坐了两年牢,三个月前刚放出来。”
“牢里日子不好过吧。”
“还行。
有吃有喝,没人杀我。”灰衣人把茶碗端起来,吹掉那两只死苍蝇,喝了一口,“比在天局的时候睡得踏实。”
花痴开没说话。
他知道这个人。
正传里头,天局一共有四位掌权的高层——“财神”、“判官”、“魅影”、“阎罗”。
四个人各领一队人马,“阎罗”麾下的杀手最凶,“财神”麾下的杀手最鬼。
这个代号“鬼”的,就是“财神”手里最利的一把刀。
当年花痴开潜入天局总坛的时候,跟这人交过手,差点没把命丢在那儿。
“你来找我,总不会是叙旧的。”
灰衣人把茶碗放下。
他的手很稳,稳得不正常——端茶碗是这样,拿刀的时候也是这样。
“我来给您报个信。”他从怀里掏出一封信,搁在台阶上,“十天前,有人找到了我。
一个我不认识的人。”
“他要你做什么?”
“杀您。”
灰衣人说这两个字的时候,语气还跟聊天气一样平淡。
花痴开却注意到,他说完以后,手指在膝盖上轻轻叩了三下——左、右、左。
这是天局杀手的暗语,意思是“此事有诈”。
“你答应了?”
“答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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