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山还是老样子。
竹林没变,石板路没变,连路边那块青石上的凹痕都还在。
那是花痴开小时候练熬煞功坐出来的,一坐就是七八个时辰,屁股把石头都磨光了。
夜郎七总说,你看这石头,比你的脑袋还光溜,将来你成了赌神,这石头也能跟你沾光。
现在他回来了。
赌神当上了,石头还是老样子,可说话的人不见了。
花痴开走得很慢。
进山时天刚蒙蒙亮,露水打湿了裤脚。
他没有带人,阿蛮要跟来,被他喝住了。
老地方——只有他知道那个老地方。
那不是夜郎府里的某间屋子,是后山半山腰的一处石洞。
说是石洞,其实就是几块大石头搭在一起,中间有个容两三人坐下的空隙。
洞口长满了藤蔓,从外面看根本发现不了。
这是他十一岁时自己找到的。
那天他被师父罚跪,跪到半夜膝盖肿得跟馒头似的,他一赌气跑进后山,摔进这个洞里,就这么歪打正着。
第二天夜郎七找到他时,他缩在洞里睡着了,脸上挂着两行泪,怀里抱着一只死去的松鼠。
夜郎七没骂他。
只是把他背回府里,给他膝盖上药。
从那以后,这石洞就成了师徒俩的秘密。
夜郎七偶尔会带一壶酒,师徒俩坐在洞里,他讲年轻时的故事,花痴开听。
有时候讲到一半,师父会忽然沉默,盯着洞外的月光看很久。
现在想想,那些忽然沉默的时刻,师父大概都在想着同一件事。
弈天会。
花痴开拨开藤蔓,低头钻进洞里。
里头还是老样子。
三块石头,一个石墩当桌子,角落里堆着几捆干草。
他在干草堆里翻了一会儿,什么都没找到。
石墩底下,石缝里,洞壁上每一道裂纹都摸过了——空的。
他不死心。
师父说的老地方,一定是这里。
书房花盆里藏的是玉牌,那这里藏的,一定是他信上说的“另一件”。
他蹲在洞口,脑子里翻来覆去地想。
师父信上写到那一句时停笔了,隔了好久才接上。
为什么迟疑?
是不想让他找,还是怕他找到了接受不了?
太阳升高了,洞里渐渐亮堂起来。
光线照在洞壁上,花痴开忽然发现有一块石头颜色不太对。
那石头表面长了一层薄薄的青苔,但有一小片青苔像是后来长上去的,比旁边的浅了一个色。
他过去用手一抠。
青苔底下是个拳头大小的石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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