船定好了。
人也有了。
可一座传说里的岛,不是说去就能去的。
花痴开发现自己陷入了一种古怪的焦躁里头。
他这辈子,大风大浪见过太多,赌桌上生死一线的时候,眼皮都不带眨的。
可这回不一样。
这回不是赌,是去闯人家的老巢。
而且那个老巢,他娘听说过,他师父去过——或者至少画过图。
更糟心的是,他到现在都搞不清楚,夜郎七在整件事里头,到底算哪边的。
那幅海图还摊在书房桌上,边角用镇纸压着。
他昨晚又看了一遍,看到半夜,看得眼睛发酸。
夜郎七刻的那行字——“道子已死。
夜郎七立”——像一根刺扎在脑子里,拔不掉,越想越疼。
“老大。”
阿蛮的声音把他拽回来。
花痴开一抬头,发现自己在码头上站了半天了,海风吹得脸都麻了。
阿蛮扛着两个大包袱,一个背上一个怀里,像头驮货的牛。
“你站这儿发什么呆呢?
海鬼找你,说有要紧事。”
花痴开搓了搓脸,跟着阿蛮走。
码头尽头的船坞里,“破浪”号正被拖上岸检修。
船底附着厚厚的藤壶,几个老水手拿铲子往下刮,刮得咔嚓响。
海鬼蹲在船头,叼着烟杆,看见花痴开就站起来,烟杆往腰带上一插。
“花少,有个麻烦。”海鬼那张被海风腌透了的脸皱成一团,“咱们的淡水,带不够。”
“不够?”
“暗礁区那片海域,我算了算,按最顺的潮水进去,一来一回最少十天。
可要是遇上鬼潮——就是老渔民说的那种怪潮——可能得多耗三五天。
十天十五天的淡水,再加上粮食、药材、备用的帆布绳索,船吃水太深,过暗礁的时候危险。”
花痴开皱眉。
这确实是真麻烦。
海上不比陆地,赌桌上算计的是人心,海上算计的是斤两。
差一斤水,可能就差一条命。
“能不能在附近找个岛补给?”
海鬼摇头:“那片暗礁区周围二百里,一座岛都没有。
全沉在水底下,退潮才露个尖。”
花痴开沉默了一会儿。
他想起那张海图上,暗礁区外围标着几个极小的点,夜郎七写了两个字:泉礁。
“有个地方,叫泉礁,你知道吗?”
海鬼的独眼猛地瞪圆了:“你怎么知道泉礁?”
“我师父的海图上标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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