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痴开的声音忽然碎了。
像是被人一拳打在喉咙上,声音碎成了渣子,撒得到处都是。
“你们一个个都走了。
我爹走了,我娘迟早也会走。
你也要走。
到时候我怎么办?
我一个人——”
他说不下去了。
低下头,额头抵着竹根。
竹根硌得额头发疼,但比不上心里的疼。
一只手落在他头上。
枯瘦,粗糙,掌心全是老茧。
那只手轻轻地拍了拍他的头顶,就像小时候一样。
“你不会一个人。”夜郎七的声音在发抖,但还是稳的。
“你有小七,有阿蛮,有那两个徒弟。
你还有你娘。
你不会一个人。”
“你呢?”
“我?”夜郎七的手停住了。
然后收回去。
声音里忽然有了一丝笑意。
“我得去见你爹。”
花痴开抬起头。
夜郎七在笑。
那张老脸上挂着泪,但嘴角是往上弯的。
“我得去见你爹。
跟他说一声对不起。
他要是不原谅我,我就让他揍一顿。
揍完了,我们还是兄弟。”
花痴开看着他的笑容,忽然想起了夜郎八刚才说的那句话。
他在笑。
笑得像是他赢了。
花千手掀棋盘时在笑。
夜郎七说起死时也在笑。
这些老家伙,一个个都不把命当命。
他们活得太久了,把生死都看轻了。
只有他这个当徒弟的,还在为他们的命心疼。
“你什么时候走?”
“快了。”夜郎七咳了两声。
咳得很深,像是要把肺咳出来。
“你来得正好。
有样东西给你。”
他从怀里掏出一个布包。
布包很旧,洗得发白,但叠得整整齐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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