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着花痴开,嘴唇哆嗦了半天,一个字都没说出来。
花痴开跪下去。
膝盖磕在竹根上,疼得钻心。
他没管。
“师父。
我有几个问题问你。”
夜郎七的嘴唇动了一下。
“你说。”
“弈天令,是你接的,还是我爹接的?”
夜郎七闭上了眼睛。
再睁开的时候,眼眶红了。
“是我接的。”
“我爹被围那天晚上,你在哪儿?”
“在虚空岛。
受封。”
“我妹妹死了,你知道吗?”
夜郎七的眼泪下来了。
那张枯瘦的脸上,眼泪淌过深深的皱纹,像是雨水流过干裂的河床。
“知道。
第二天知道的。”
“你养我,教我,帮我报仇——是因为愧疚?”
夜郎七张了张嘴,又闭上。
最后只说了两个字。
“是。
也不是。”
花痴开跪在那里,看着这个养了他二十多年的老人。
他想恨他。
应该恨他。
这个人接了他父亲拒绝的东西,这个人缺席了花家的灭门之夜,这个人用二十多年来赎一个赎不清的罪。
但他恨不起来。
他想起那些年。
夜郎七拿着藤条抽他手心,抽完了又偷偷塞糖给他。
冰窖里熬煞,两个人冻得嘴唇发紫,夜郎七把自己的外袍脱下来裹在他身上。
第一次赢下大赌局回来,夜郎七什么都没说,只是拍了拍他的肩膀,但那天晚上,他透过门缝看见那个老人在屋里一个人喝酒,对着他父亲的牌位说了半宿的话。
“师父。”花痴开的声音哑了。
“还有最后一个问题。”
“你问。”
“你回来,是不是要死在这里?”
夜郎七沉默了很久。
海风吹过来,吹乱了他的白发。
他抬起手,拢了拢头发。
那只手瘦得只剩骨头,青筋一根一根地凸着。
“是。”
“那我怎么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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