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痴开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我不怕。”
“我知道你不怕。”夜郎八微微一笑,“因为你是赌徒。
赌徒不在乎别人怎么看,只在乎最后的结果。
赢就是赢,输就是输。
中间的过程,不过是一连串的选择。”
他重新坐回石椅上,手指轻轻敲着棋盘边缘:“你这套‘以赌入棋’,不是你师父教的吧?”
“不是。”
“自己悟的?”
“也不算。”花痴开想了想,说,“是小时候看空棋盘悟出来的。”
夜郎八的眉毛又扬了起来。
他看了花痴开好一会儿,忽然叹了口气,那口气叹得很长很长,像是把几十年的恩怨都叹了出来。
“我那哥哥,终究是赢了。”他的声音很轻,轻得像是自言自语,“他虽然没有赢过我,但他教出来的徒弟,赢了我。”
花痴开没有说话。
他知道夜郎八说的“赢了”,不只是一盘棋。
“第一关,你过了。”夜郎八站起身,挥了挥手,“去吧。
明天,第二关。”
花痴开站起身,朝夜郎八微微躬身,转身朝殿外走去。
“等一下。”
他停下脚步。
夜郎八的声音从背后传来,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回去告诉你师父——如果他还没死的话——就说他欠我的那壶酒,该还了。”
花痴开背对着夜郎八,嘴角微微弯了弯。
“我师父从来只赢不欠。”他说,“要喝酒,你自己去找他。”
说完,他大步走出弈天殿。
殿外的阳光刺得他眯了眯眼。
虚空岛的天空是那种不真实的蓝,蓝得像一块洗过的琉璃。
弈天八子散落在殿前的广场上,各自倚着石柱,用各种复杂的眼神看着他。
花痴开没有理会那些目光。
他找了一块平整的石头坐下来,从怀里摸出一块干粮,慢慢地啃。
脑子里还在想着那盘棋。
他虽然过了第一关,但他知道,自己的“以赌入棋”还远远没有成熟。
今天能赢,是因为夜郎八被他的“无理手”打了个措手不及。
等夜郎八回去把今天这盘棋复盘一遍,明天再来的话,他就不可能再用同样的方法赢第二次。
这套东西,还得再打磨。
花痴开咬了一口干粮,嚼得嘎嘣脆。
不急。
夜郎七教过他,赌桌上最重要的不是赢,是活着。
只要活着,就有下一局。
而下一局,才是最精彩的。
他把最后一口干粮塞进嘴里,拍了拍手上的碎屑,抬头望向虚空岛深处那层层叠叠的殿宇。
在那片建筑的深处,藏着第二关的考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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