让她看看——她儿子不是一个人了。”
红袖攥着那颗骰子的手又紧了一分。
她转头看了看窗外,街上的人渐渐多了,阳光把石板路晒得发白。
卖糖水的阿婆推着小车吱呀吱呀地经过,车上的铜铃铛叮叮当当响着。
“好,我跟你去。
不过你得让我先去一趟香烛铺,既然是祭日,不能空手去。”
花痴开点点头,看着她转身去拿外衣。
红袖穿上外衣,把头发拢了拢,用一根银簪子别住。
簪子很旧了,簪头上的梅花纹路都磨平了,但她一直戴着。
“这是我娘留给我的。”红袖见他在看簪子,“她走得早,什么都没留下,就这根簪子。
我爹说,她临死前交代,这簪子要传给女婿。”
她顿了顿,忽然笑了。
“没想到最后传给了一个杀父仇人。”
“红袖。”
“逗你的。”她把簪子扶正,转身朝楼梯口走去,走了两步又回头,“还愣着干什么?
香烛铺只开到午时,再不走就来不及了。”
花痴开跟上去。
两个人一前一后走下楼梯。
大堂里空无一人,桌上的筹码还没收,散乱地堆在那里,像昨夜那场赌局的余烬。
阳光从门板的缝隙里挤进来,在地上画出一道道金色的条纹。
红袖走到门口,拉开沉重的木门。
街道、人流、阳光、尘土、喧嚣——整个世界一下子涌进来,带着初春乍暖还寒的风。
花痴开迈出门槛的那一刻,回头看了一眼赌坊的招牌。
“醉仙楼”三个字在晨光里泛着暗红色的光,漆面有些斑驳,是多年的风吹雨打留下的痕迹。
往后这三个字不光是一间赌坊的名号了。
它还是家。
红袖已经走出去好几步了,回头催他:“快点儿,香烛铺的老王头出了名的脾气大,去晚了不给好货。”
花痴开加快脚步跟上。
两个人并肩走在石板路上,肩膀挨着肩膀。
街上卖菜的、挑水的、遛鸟的,各忙各的,没人注意到这对并肩而行的男女。
只有卖糖水的阿婆停下小车,眯着眼睛看了他们一眼,然后扯着跑调的嗓子唱起来——“谁说痴儿不知情,且看今朝并蒂莲——”
红袖的脸腾地红了,加快脚步往前走。
花痴开跟在她身后,嘴角浮起一丝连他自己都没察觉的笑意。
骰子已经掷出去了。
这一局赌的是余生,输赢都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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