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狗屁虚无之道!
打家劫舍,拿人命做赌注,害的多少人家破人亡,这也配叫道?
依我看,直接追上去,找到那疯子,一拳打死,一了百了!”
他性子耿直,拳头便是道理,打便打,杀便杀,想不通这些弯弯绕绕的大道理。
玲珑轻轻摇头,指尖捻起地上一张残破纸牌,纸牌边缘还沾着暗红血渍。
“没那么简单。
归墟会并非全是穷凶极恶之徒。
方才被俘的那些门徒,不少是江湖失意之人。
有的被旧时代赌局害得家破人亡,有的遭天局、弈天会轮番利用,一辈子身不由己。
他们心中积满怨愤,才会信了那套‘一切皆虚’的说辞。
杀一个首领容易,可这人心之中种下的执念,杀不干净。”
小七把一叠密信收拢捆好,眉头紧锁:“我翻查这些密档才知,归墟会暗中游走各地,到处散播这套虚无赌道。
不少地方的赌坊,已经有人暗中效仿。
抛弃盟规,肆意设局害人,视人命如草芥。
若是任由这股风气蔓延开来,我们辛辛苦苦建立起来的赌坛新秩序,不出数年,便会土崩瓦解。”
阿炳侧过脑袋,耳朵微微一动,听着江涛滚滚之声,缓缓开口。
他看不见眼前山河,却听得见人心的杂音。
“方才俘虏口中,我听见不少人心中的迷惑。
他们在问,何为正道?
天局作恶,弈天玩弄世人,如今我们立下盟规,就当真便是全然正确吗?
倘若有一日,执掌规矩之人心中生私,那这套戒律,会不会也变成另一种枷锁?”
一句话,全场默然。
是啊。
何为正道?
简简单单四个字,问出来,却重若千钧。
菊英娥捧着那杯凉茶,指尖摩挲着冰凉杯壁,目光望向自己的儿子。
当年丈夫花千手,便是心怀仁侠,却依旧逃不过身死赌桌的结局。
她隐忍二十年,为夫寻仇,见过世间太多黑白颠倒。
天局讲霸权,弈天讲天道,如今花痴开立下花门戒律,组建赌坛联盟,划定十条盟规,约束天下赌坊。
可这,就一定是终极的正道吗?
众人的目光,不约而同落在花痴开身上。
他是赌神,是赌坛联盟共主。
天下赌徒,都等着他给出一个答案。
花痴开缓步向前,走到乱石滩最高的一块巨石之上。
江风扬起他长衫下摆,猎猎作响。
他望向滚滚东流的大江,江水滔滔,千古不息。
少年之时,他活在仇恨之中。
一心所想,唯有复仇。
打败司马空,战胜屠万仞,掀翻天局,那时候他以为,复仇完成,便是公道。
后来对上弈天会,直面夜郎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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