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身赌术已经算得上第一流。
可她性子太急,遇事容易一腔热血冲在前头,少了几分沉心静气。
铁塔一般的阿蛮背靠石柱。
一身伤痕累累,拳头之上还残留着未干的血迹。
这汉子忠心无二,一身硬功夫罕逢敌手。
只是头脑简单,谋略布局乃是短板。
灵狐小七手里捧着厚厚一摞卷宗。
各地赌坊报备、联盟分舵名册、潜藏残余势力情报,密密麻麻写满纸面。
这么多年,小七靠着情报游走江湖,心思缜密,长袖善舞。
只是有时候思虑太多,容易前怕狼后怕虎。
再往后方望去。
菊英娥静静立在一块青石之前。
二十年奔走追查夫仇,青丝熬出白发。
半生风雨,一颗心总算慢慢安定下来。
只是江湖一日不稳,她心底那根弦便一日松不下来。
已经归隐许久的夜郎七,缓步踏碎石子走上高台。
自虚空岛救出之后,老人损耗太大,精气神大不如从前,步履缓慢。
那双眼睛,却依旧通透,看得清世间人心。
“痴开,你心里,是不是正在想着传承二字?”夜郎七开口,海风吹散他花白的胡须。
花痴开点头:“师父,正是。
今日击败归墟,只是一时之胜。
若是后继无人,再过几十年,依旧会冒出第二个天局,第二个弈天,第二个归墟。
规矩再好,也要有人守。
道义再重,也要有人传。”
“说得轻巧。”夜郎七淡淡一笑,“传道,最难传的从来不是手法。
千手观音、千算推演、不动明王心经,这些技艺,白纸黑字皆可写下。
最难传的,是人心。
有人学会一身通天赌术,转头就拿着本事去害人敛财。
花千手当年何尝不想传道?
最后落得身死局残。
我当年收下你,也是赌了一局,赌你这孩子,心不会歪。”
这番话,戳中要害。
鬼手玲珑这时上前一步,眉头紧锁:“师父,弟子心中一直有一个疑问。
咱们定下赌坛十条铁律,禁止出千害人,不许设局收割普通人。
可江湖这么大,黑市遍地,人心难测。
咱们怎么保证后来之人,不会阳奉阴违?
明面上遵从盟规,背地里继续干那伤天害理的买卖?”
阿炳侧耳,轻声开口。
少年声音平静:“赌术本身无善恶。
善恶,在于执牌之人的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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