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多时,一名青衣荷官领命而来,躬身行礼:“坊主,已安排妥当,东厅一号台,开局迎客。”
黑老鬼微微颔首,眼底寒芒暗藏:“陪他们玩玩。
先让他们尝点甜头,再慢慢收网。
我倒要看看,这两个少年,有几分真本事。”
坊内厅堂中央,东厅一号赌台,瞬间清空四周闲杂人等,专为二人设局。
周遭赌客见状,纷纷围拢过来,议论纷纷,皆是等着看两个少年惨败收场的闹剧。
花千手端坐赌台对面,腰背挺直,神色平静淡然。
他目光缓缓扫过赌台四周,扫过荷官细微的站姿、指尖的弧度、桌面的纹路、灯光的角度,短短数息,便将这张赌台暗藏的所有猫腻、所有陷阱,尽数看透。
桌面木板夹层暗藏机关,可暗中调换牌序;头顶灯光角度刁钻,可折射视线、扰乱判断;荷官袖口藏着薄如蝉翼的换牌锦片,掌中藏着控骰巧劲。
小小一张赌台,机关密布,千诈叠千诈,陷阱套陷阱,层层嵌套,滴水不漏。
难怪入局者无人能赢,这根本不是赌局,是一场早定输赢、只进不出的猎杀牢笼。
夜郎七立在花千手身侧,负手而立,目光扫过四周暗藏的打手与暗处的机括,低声轻语:“周遭伏兵十二人,暗处三处机关,一旦局势不对,便会强行扣人夺财。
你只管安心破局,所有明暗后手,我替你尽数按住。”
他早已将全场局势尽收眼底,镇场护友,分毫不差。
花千手微微颔首,眼底不起波澜,抬眸看向对面躬身而立的荷官:“一局定胜负,不赌钱财,只赌公道。”
荷官微微一怔,随即嗤笑开口,语气轻佻轻蔑:“少年人好大口气,黑水坊从无公道局,只赌输赢财物。
公子若无本金,便请速速离场,莫要在此哗众取宠。”
“我有本金。”
花千手抬手,从怀中取出仅有的三两碎银,轻轻置于赌台之上。
这是他与夜郎七一路省吃俭用、仅剩的全部盘缠,微薄至极,在纸醉金迷的黑水坊,不值一提。
可在花千手眼中,这三两碎银,是他入局破局、伸张公道的全部底气。
“以此为注。”
“我赢,你黑水坊今日敞开大门,送所有输光百姓平安离场,拆去全城所有私设黑赌摊,三日之内,永封乌陵黑坊。”
“我输,这三两银尽数归你,我与我兄长,任由你坊处置,绝不反抗。”
少年声音清浅,却字字铿锵,响彻喧闹厅堂,压过所有嘈杂。
全场瞬间死寂。
所有围观赌客瞠目结舌,无人敢信自己的耳朵。
以三两碎银,赌整座黑水坊封门,赌全城黑局尽拆?
这哪里是赌局,这是以少年一己之力,挑战盘踞乌陵十余年的地下霸业!
荷官脸色瞬间沉冷,眼底轻蔑化作阴寒:“少年狂妄,不知死活!
既你自寻死路,我便成全你!”
话音落下,荷官抬手取牌,十指翻飞,手法迅捷诡谲,袖口微动,锦片流转,瞬息之间便完成换牌改序,整套千术行云流水,毫无破绽,骗过全场所有人的眼睛。
唯独骗不过端坐对面的花千手。
他目光澄澈,静如止水,将荷官每一处细微动作、每一次指尖偏移、每一回袖底藏诈,看得一清二楚。
旁人看的是牌面输赢,他看的是人心诡诈、手法破绽、局中阴阳。
十七岁的少年,没有凌厉攻势,没有张扬拆穿,只是静静端坐,静待落局。
荷官牌落定局,看着手中必胜的天牌,嘴角勾起胜券在握的冷笑:“少年,你输了。”
围观众人纷纷摇头叹息,果然年少轻狂必败,黑水坊的千诈,岂是毛头小子能破?
可下一秒,花千手轻轻抬指,指尖微动,如风拂水,轻柔无物。
无人看清他如何出手,无人捕捉到他半点手法轨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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