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照萤抬眼,唇边渗出一点血。
“改不了油,就改影。”
满的呼吸一下乱了:“影也能收?”
“能写,不能收。”
温照萤把旧铜铃从线心上抬起半分,又在红线将翻未翻的一刹那猛压回去。
线心受压,红线外皮被震出一点焦痕。
焦痕落下,正好掉在签皮短槽的影边。
影子被焦痕一隔,断成两段:前半段在签皮下,后半段在冷光上,中间缺了一粒焦黑的小口。
她用拇指抹过那粒焦口,血沾上去,焦口没有晕开。
若油真入愿牌背,血会被油带着滑;可血停在焦口上,干得很快,像落在烧过的瓦片上。
“影断了。”满低声说,“油没过。”
温照萤这才把签皮短槽往外撤。
三滴青油随着短槽离开焦白卷边下方,拖出三根细线。
三根细线一离开卷边,立刻断开,断口干净,没有一丝往愿牌背面回缩。
焦白卷边上又冒出一点青,却只在卷白处发亮。
薄黑鳞依旧半夹在黑白砂中,黑白砂依旧浮在冷浆旧湿上,第四格反灰再怎么扑,也只能扑到签皮留下的外灰。
温照萤把签皮翻给满看。
签皮正面三处青油,背面干净。
她再把签皮背面对准愿牌外层冷光。
冷光照过,签皮背面没有背纹,没有油路,只有被她指腹压出的青白冻痕。
“记住。”温照萤声音哑得厉害,“青油从焦白卷边出,被签皮截在下流。
没有入背,没有收背,也没有白油成证。”
满重重点头。
她眼眶被冷光熏红,却不敢眨眼,像怕一眨,柜里又替她改了所见:“我记住。
青油不从愿牌背出,也不入愿牌背。”
正柜后席安静了一息。
那一息太冷,连黑白砂都像被冻住。
随后,签皮短槽里的三滴青油忽然同时往中间聚。
它们没有往愿牌背流,也没有再被洗白,而是在签皮裂口处汇成一小汪暗青。
暗青油面极薄,薄得能照出旧铜铃裂开的铃口。
温照萤心口微微一沉。
油面里,铃裂不是直的。
那道裂纹被青油一照,竟弯成了半圈,像有什么红色的东西藏在油底,只露出一段弧边。
她没有立刻伸手去碰,只把旧铜铃重新压回账眼红线线心,让所有冷光、反灰、砂粒和卷白都停在原处。
青油映出半道红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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