细灰齿刚从乌光边缘露出来,愿牌外层冷光便猛地一缩,像背纹里有东西被咬疼了。
满的手指按在膝上,指节一下白透。
那枚齿太小,只有米粒一半长,颜色也不正,灰里泛着一点死白。
它不在薄金屑正中,只嵌在乌光最薄的边上,像黑灰里翻出的一截旧牙。
乌光一颤,它也跟着一颤;乌光往愿牌外层冷光上一照,它的影子便细细落下,正好贴在背纹冷白处,像已经咬出一个浅坑。
第四格反灰趁着那一贴,压出半圈齿痕。
“别看影。”温照萤道。
她没有先碰愿牌背纹,也没有去抹那半圈齿痕。
她把证人石从薄金屑外沿移到乌光边缘,石角斜斜落下,压住细灰齿露出的根。
石面一沉,乌光被压成一道窄缝,薄金屑背面发出轻微的擦响,红砂在下方抖落两粒,半圈白纹却仍停在红砂边缘之外。
细灰齿没有往下咬。
它被压住齿根后,只向乌光里缩了一线,齿尖仍悬着。
齿尖下方有愿牌外层冷光,冷光再下才是背纹。
中间那一线空白窄得几乎看不见,可旧铜铃裂口映过去时,空白里没有灰,也没有齿粉。
“齿根在乌光边。”温照萤说,“齿尖没落背。”
满喉咙发紧,还是把话接住:“我看见了。
石压齿根,齿往乌光里缩,不往背纹里扎。”
正柜后席传来木头受潮似的一声闷裂。
第四格反灰忽然沿着愿牌外层冷光往上一抹。
冷光被它抹得亮起,那半圈假齿痕也随之加深,痕边像被硬物刮过,泛出一点冷白屑。
冷白屑贴在愿牌背纹上,又与细灰齿的影子重在一起,看起来像齿尖已经咬过,正从背纹里拔出。
温照萤把旧铜铃压到账眼红线线心上。
铃口一落,红线线心猛地一颤,原本想往齿痕处弯去的细红影被压断在铃下。
铃裂口里的哑震横扫出去,扫到齿痕边,冷白屑立刻散开。
散开的屑没有向下钻,反而浮在冷光表面,像一层被水托住的灰皮。
“假痕浮在光上。”温照萤道。
满盯着那层灰皮:“不在背纹里。”
“再看齿。”温照萤说。
她用无字签皮从证人石旁边探进去,不碰细灰齿,只托住薄金屑背面。
签皮一托,薄金屑背面的乌光被分成上下两层。
上层仍贴着金屑,像旧炉膛里的黑亮;下层被愿牌外层冷光映得发白,露出一圈虚影。
那枚细灰齿嵌在上层乌光边缘,齿根被证人石压住,齿影却落在下层虚影里。
温照萤将签皮轻轻一挑。
上层乌光跟着薄金屑背面抬了一点,细灰齿也跟着抬。
下层虚影没有动,愿牌外层冷光里的齿影却仍旧贴在原处。
“齿动,影不动。”满低声说。
“说清。”
满咬住后槽牙,像把惧意也一并压住:“动的是乌光边上的细灰齿。
愿牌外层冷光里留下的是齿影,不是齿咬下去的痕。”
她话音才落,第四格反灰便从空签盒里翻出一条灰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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