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砂亮,半圈白纹便被照出浅浅的边;白纹边上的薄金屑随之发出暗金冷芒,乌光又贴着暗金往外翻。
细灰齿被这股翻光带得轻轻敲了一下证人石,发出极轻的“嗒”声。
那声响像牙碰到骨头。
满脸色变了。
温照萤却抬起左手,把食指按在证人石上。
石面冷得割皮,她指腹一压,旧伤里渗出一点血,血没有碰齿,只在石面上晕成薄红。
细灰齿再敲时,先撞到石角,声响从石头里传出,闷而短,根本没有落到愿牌背面。
“它敲石。”温照萤道,“不是敲背。”
满立刻跟上:“声音从证人石里出来。
愿牌背纹没有回响。”
正柜后席深处,那口旧香似的笑声又浮了一下。
愿牌外层冷光忽然由冷白转成微青,像被一层薄水浸过。
微青一浮,细灰齿的影子便更像真的齿,影尖甚至显出一点湿亮。
湿亮贴到背纹上时,背纹冷白里浮出三个小点,像被齿尖压出血珠。
温照萤没有让满先开口。
她将旧铜铃从线心上移开半指,又立刻压回去。
那一松一压之间,账眼红线线心露出本色。
线心是细红,干,紧,像被烙过的绳芯;它没有湿,也没有青。
那三个小点失了线心照应,立刻褪成灰青色,浮在冷光外层。
“不是血,也不是线心渗出来的。”温照萤说。
满咽下一口干涩:“是冷光里浮的青点。”
“从哪里浮?”
满看得很慢。
她先看细灰齿齿尖,再看乌光边缘,又看薄金屑背面和红砂之间。
那三点灰青不在齿尖正下方,而在斜咬影断开的后半段里。
也就是说,它们跟愿牌外层冷光同层,不跟细灰齿同层。
“从齿影后半段浮。”满道,“不从齿尖下渗。”
温照萤点头。
她把无字签皮又往下压了一线,签皮边缘几乎贴到愿牌外层冷光。
细灰齿的影子被压得扁了,三点灰青也跟着扁。
可真正的细灰齿没有变形,它仍在乌光边缘,被证人石压住齿根,像一枚被按住的旧针牙。
“影会扁。”温照萤说,“齿不会。”
满的声音越来越稳:“所以冷光里的是影,不是齿身。”
第四格反灰退了半寸,又猛地折回。
这一次,它不再压冷光,而是从红砂下方顶起。
红砂被顶得一粒粒往上滚,滚到薄金屑背面,贴住乌光边缘。
几粒红砂卡在细灰齿旁边,仿佛给齿根添了肉。
齿根一厚,愿牌外层冷光里的咬影也跟着深,像齿从红砂里长出来后,终于有了力气咬下去。
温照萤用证人石往齿根方向轻轻一推。
卡在齿旁的红砂先动,细灰齿后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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