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人喊“乖女”,底下露出卖身契;有人喊“娘娘”,底下嵌着新神胚灰;还有一格写着“师姐”,皮后却吊着三枚黑钉。
那些称呼都不脏,甚至有些曾经听起来很暖,可一入库,暖意就被剥成皮,只剩能转债的位置。
满看得喉咙发干。
她刚才还能用街巷称呼做路标,此刻才真切看明白,称呼库可怕的不只是羞辱。
人最愿意回头的那一声,也能被挂进柜里,等别人欠债时拿去补空。
温照萤把指腹按在旧铜铃锁眼上,疼得掌心一跳。
她没有让铃响,也没有让自己去听那格“阿姐”背后像妹妹的余音。
她只把愿牌背痕往外撤了半寸,确认背痕离格口越远,阿姐格就越急,像一只被饿过的口子,想把她的旧回应也吞进去。
温照萤没有碰那三个字。
她把温照星愿牌背痕拓灰往旁边移开,只让旧铜铃锁眼继续压住格口。
旧铃冷得像冰,冷意顺着她掌心爬到腕骨,压住她想伸手的冲动。
“调往哪里?”她问。
称呼库里所有账灯同时一暗。
守柜声这才开口:“阿姐格已离库。”
柜墙上数十张称呼皮齐齐往后缩,露出一条窄窄柜路。
柜路尽头不是门,而是一只黑色小柜,柜面刻着“二更”二字。
那柜子比夜账门缝还窄,柜脚垫着湿香灰,灰里有新鲜拖痕,显然刚有称呼皮被送进去。
温照萤用活押印边纹拓下那道拖痕。
拖痕一入红线,红线尾端立刻浮出一句小字:阿姐格,二更柜候调。
局部够了。
她没有再问谁调,也没有问调给谁。
称呼库只肯交方向,再往下问,就会逼她交自己的称呼换柜门。
她把旧铜铃收回袖中,铃口锁眼慢慢合上,仍旧没有响。
满靠着墙,额头全是冷汗。
她看了一眼右墙的“满娘”格,又看向温照萤手里的红线:“下一步进二更柜?”
温照萤刚要点头,称呼库最深处的黑柜忽然自己往外滑了半寸。
柜内没有光,只有一支薄铜签伸出来,签尖悬在两人唇前。
守柜声比方才更近,像贴着她们耳后说话:“二更柜不收空手人。
入柜前,先交一段别人叫你的称呼。”
满的手猛地按住半名木牌。
温照萤掌心那道活押印边纹又开始发热。
她看着铜签,喉间那声“阿姐”像被旧账灯从血里照出影子,却始终没有出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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