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把半名木牌按在掌心底下,指缝里全是汗:“我不证她的心。
我只证这声阿姐,确实被人叫过。
叫过,不等于她答应替谁活。”
阿姐格被这句话压得一颤。
温照萤看了满一眼,很短。
她没有说谢,也没有把满推出去当护身证。
她只把满那句“叫过”用红线压在格边,像压住一枚差点被偷走的钉子。
守柜者沉默了一息,忽然把柜门推开更大。
柜内不是空的。
里面坐着一排半透明的账吏影子,每个影子腕上都有职役木牌:守柜者、点皮者、拨格者、试称人。
没有一个有本名。
他们抬起脸,脸上贴的全是被剥下来的称呼皮。
“你以为我想守?”守柜者声音里终于多了一丝裂纹,却仍不敢大声,“本名被剥后,职役就是命。
柜叫我守柜者,我不守,明日这柜就把我调进别人的旧称里。”
温照萤看着他:“所以你把阿姐调给替活栏。”
守柜者的嘴唇动了一下,没有辩解。
他也没有说自己无罪。
柜里半活账吏最可怕的地方,不是他们恶,而是他们知道自己也会被调,仍然替柜子调别人。
“记录已经给你。”他把黑边小签往回收,“按规,查调称者,需过反证。”
二更柜最下层忽然弹开。
一块白牌翻出,牌面干净得刺眼。
上面没有写温照萤的名,只写“阿姐”二字,后面接着一行小字:若称呼非自愿承接,请承称者自证。
温照萤喉间旧伤猛地收紧。
阿姐格、活押印边纹、薄刀背印三样证物同时反咬。
阿姐格咬她喉咙,像要逼她答一句“我没有”;活押印边纹贴住她掌心,像要取她救过人的手印;薄刀背印则压住她袖中的旧铜铃,逼那枚铃替温照星喊出一声姐姐。
满急道:“别答!”
温照萤当然没有答。
她把牙关咬出血,血沫压在舌下,只用账眼红线缠住白牌边缘。
白牌没有碎,反而亮得更冷。
守柜者退回柜门后,半张脸被称呼皮重新遮住。
“下一柜,替活试称。”他说,“你若不能证明‘阿姐’不是你自愿承接,替活栏便有承称者。”
柜门合上前,白牌背面又翻出一行细字。
请阿姐入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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