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世杖兽口大开。

卓无昭呼吸变得急促。

他知道自己躲不开，哪怕他真的行动自如，功体自如，先前瞒天过海一次，未必就能再骗到仙寿师。

卓无昭脑中闪念，以死搏生，他几乎就要执行。

风声乍响。

不知何处来的箭影，自门上一处极细小的窥孔中穿透，射入洞室，险些撞碎出罐的双生虫。

“嗯？”仙寿师讶然，却也迅速，百世杖抢先接去双生虫，另一只手灵气阵阵如水涡，消解箭影前冲之势，令它落定指尖。

原来是一只尖脑袋、长翅翼的花色虫，形如箭翎。

那虫子被仙寿师接住，缓了一缓，忽地竖起身子，翅膀抖动得更加厉害，发出近乎金矢破风的尖厉啸声，似飞不飞。

仙寿师静默地看着，片刻，他忽然抬头，望一眼卓无昭。

卓无昭不明就里，只是仙寿师也不必他明白，百世杖一转，倏地到他身前。

这次倒不是兽口，是兽头，一连封住卓无昭胸前数道要穴，灵气一激，卓无昭即刻昏厥。

仙寿师将他安置于三足塔炉旁，一并将双生虫放回。

背后石门轧轧，箭翎虫再度冲出，仙寿师亦闪身随去。

石门合拢。

卓无昭始终昏睡。

直到一只手掌渡气而来，将他唤醒。

他也还是迷迷糊糊，视野中，是一团朦胧的轮廓。

那人很快扶住他后脑，给他灌下一瓶药。

药水又苦又冷，他打了个寒噤，终于回过神来。

“你……”卓无昭等身体缓和些，才道，“赤蒙前辈？”

这是来为他施针？

此情此景，未免诡异。

或许是看穿卓无昭的疑虑，赤蒙拉他起来，道：“放心，我是来帮你的。”

卓无昭怔了怔：“帮我？”

“先前你昏迷时，亲口告诉我青神没死，这是你们的计划。”赤蒙压低了声音，“现在你身陷囹圄，只差一步就万劫不复，我再不出手，你就真的走不掉了。”

“我……”卓无昭似乎迷茫，他摇摇头，道，“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

赤蒙隐隐急切，抓住卓无昭的手收紧。

“你不想走？”他问，“难道你真的要变成虫子？

跟我一样？”

“我当然不想变成虫子，但说我昏迷中胡言，被你听去，那丞前辈呢？”卓无昭并不动，“我跟你单独相处的时间，远比不上丞前辈照顾我的时间吧。

她就什么都没听到？”

赤蒙一字字道：“她就在外面，你为什么不去问问她？”

“我现在不是你的对手。”卓无昭直言，“你想要我做什么？

说出来，我可以考虑。”

赤蒙回过头，一双苍老的眼睛盯住他。

卓无昭没有错过其中一闪而逝的、鹰目般的锋芒。

卓无昭咳喘起来，他扶住塔炉，也挣开赤蒙的手。

“或者，是师主授意你来？”卓无昭说着，自己又否定了，“他应该不会这么无趣。

因为从头到尾，我的意愿根本不重要，只要完成虫驯就好。”

“还是说，师主真的很怕我能制住虫……”

“我都不知道，你的话这么多。”赤蒙打断他，语气虽然克制，但卓无昭还是听出愠怒。

“那就谈谈吧，我的价值在哪里。”卓无昭吐出一口气，他肩膀开始疼，渐渐蔓延到整个后背，这让他站不好，坐也坐不下去，他只能尽量多想，多聊，转移注意，“还有，为什么？”

赤蒙淡淡道：“你若是当虫心切，我不会阻拦。”

说完，他转身欲走。

卓无昭的话追上来：“前辈留步。”

他说得诚恳：“前辈误会了。

了解根源，我才能更好地发挥作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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