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茵也笑了,扬声道:“后日辰时正,准时开课!
大家记得带上户籍文书,还有——带上想学本领的心!”
女孩们欢呼起来,叽叽喳喳议论着散去。
只有那个喊话的小女孩没走,她娘拉着她上前,对文茵和周秀儿深深一福:“文先生,周先生,这是我家二丫头,叫喜鹊。
她爹去年过世了,家里就靠我织布维持。
这孩子……能减免些束脩吗?”
喜鹊娘说着,从怀里掏出一个小布包,层层打开,里面是十几枚铜钱和一小块碎银:“家里就这些了……要是不够,我可以给女塾洗衣做饭抵……”
周秀儿鼻子一酸。
这一幕,太熟悉了。
一年前,她娘也是这样,攥着家里最后一点积蓄,送她进女塾。
文茵接过布包,又轻轻塞回喜鹊娘手中:“大姐,圣贤女塾的规矩,贫寒学子免束脩,还供一顿午膳。
这钱你收着,给喜鹊添件冬衣。
后日让她来就是了。”
喜鹊娘愣住了,随即泪如雨下,拉着女儿就要跪下。
周秀儿忙扶住:“大姐,使不得。
皇后娘娘说了,女子膝下有黄金,不轻易跪人。”
喜鹊娘抹着泪,千恩万谢地走了。
周秀儿看着她佝偻的背影消失在雨幕中,心中涌起一股强烈的责任感——她要让喜鹊,让所有像喜鹊一样的女孩,在女塾里找到出路。
后日,开课。
辰时未到,女塾门前已排起长队。
八十七个女孩,加上陪同的家人,把立德坊的小街挤得水泄不通。
文茵带着十二位女师站在门口,一一核验户籍,登记入册。
周秀儿负责记录。
她坐在桌前,握着毛笔——一年前她还不会握笔,现在已能写一手工整的小楷。
每登记一个名字,她就抬头对那个女孩微笑:“欢迎来到圣贤女塾。”
女孩们大多羞涩,小声回应,但眼睛亮晶晶的。
轮到喜鹊时,周秀儿特意多问了一句:“喜鹊,你最想学什么?”
喜鹊怯生生地说:“我……我想学织锦。
我娘织的布,总卖不上价,说是因为花样旧。
要是能学新花样,织出好锦,就能多卖钱,娘就不用那么累了。”
“好。”周秀儿在名册上记下,“女红课的顾先生是江南来的,最擅长织锦花样。
你好好学。”
全部登记完毕,已近巳时。
八十七个女孩整齐列队在前院,按照年龄分班:八到十岁为蒙班,十一到十三岁为常班,十四到十六岁为进班。
周秀儿和另外三位女师负责常班。
第一堂课,是“开蒙礼”。
文茵站在讲堂前的台阶上,身后挂着一幅字,是毛草灵亲笔所书、从长安送来的:
“女子亦是人,当读书明理,学艺立身。”
没有繁文缛节,文茵只说了三句话:
“第一,你们来到这里,不是为了嫁个好人家——虽然那或许会是结果之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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