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何不来找我?”毛草灵问,“你既认出我,应知我如今的身份。”
柳氏摇头:“娘娘如今是乞儿国国母,民妇怎敢攀附?
今日贸然求见,也非为求助。
只是……只是想告诉娘娘一件事。”
她从怀中取出一本泛黄的册子,纸张脆弱,边缘已破损。
“这是民妇在春风楼时偷偷记下的。”柳氏轻抚册子,“里面是楼里所有姑娘的名字、年龄、来历、去向。
有些人死了,有些人被赎身,有些人不知所踪。
民妇想,她们不该被忘记——哪怕只是在这本无人知晓的册子里。”
毛草灵接过册子,轻轻翻开。
娟秀的小字记录着一个又一个女子的命运:
“玉簪,年十五,扬州人,父赌输家产被卖。
善舞,十七岁染病亡。”
“红袖,年十六,长安本地,家贫自愿入楼。
善歌,十九岁被盐商赎为妾。”
“翠翘,年十四,战乱孤儿。
善弈,二十岁自赎从良,开绣坊为生。”
……
翻到某一页,她看到了自己的名字:
“毛草灵,年十七(自称),来历不明。
通诗文,擅新奇技艺。
后顶替公主和亲乞儿国。
——愿此女得偿所愿,不再飘零。”
记录下面还有一行小字:“此女眼中常有异光,似见常人所未见。
若为男子,当为栋梁;既为女子,愿她能闯出一条生路。”
毛草灵的手指停在那一页,久久不动。
“娘娘,”柳氏轻声说,“民妇今日来,是想说:您走的路,楼里的姐妹都看着。
您成了国母,推行新政,开女子学堂,我们都为您高兴。
因为这证明,即使出身微贱,女子也能活出自己的天地。”
“你们……都知道?”
“青楼女子自有消息渠道。”柳氏微笑,“尤其是那些从良的姐妹,嫁作人妇后,会在后宅私语:知道吗?
当年春风楼那个毛草灵,如今是乞儿国国母了,她让女子也能读书呢。”
泪水模糊了毛草灵的视线。
她从未想过,自己走过的路,竟成为那么多陌生女子的隐秘希望。
“这本册子,我想留给娘娘。”柳氏起身,“民妇老了,不知还能活几年。
这些名字,这些故事,不该随我埋进土里。”
毛草灵也站起身:“柳姐姐,你愿意随我去乞儿国吗?
那里有女子学堂,正缺琴艺先生。
你可以安度晚年,也可以把你的技艺传给更多女子。”
柳氏怔住,眼中渐渐泛起泪光:“我……我可以吗?”
“当然。”毛草灵握住她粗糙的手,“你不是说,女子也能活出自己的天地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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