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老者颤巍巍地问:“娘娘……我们真的能和本地人一样吗?”
“为何不能?”毛草灵反问,“本宫也是异乡人,如今不也站在这里?”
她走到老者面前,亲自扶他起来:“老人家贵姓?
从关中何处来?”
“免贵姓陈,从雍州来。”老者受宠若惊,“家里遭了旱,五个儿子饿死三个……剩下我和小孙子,实在活不下去,才……”
毛草灵心中一酸。
她转身吩咐随行官员:“记下每个人的姓名籍贯,分发身份文书。
十五岁以下孩童,全部安排入学堂;六十岁以上老者,免去劳役,每月领一份口粮。”
她又看向众人:“你们中可有匠人?
铁匠、木匠、瓦匠,或者会纺线织布的?”
十几个人举起手。
“好。”毛草灵点头,“匠人优先安排进工坊,传授技艺给本地学徒。
会农事的,明日就开始划分荒地,官府提供耕牛和种子。”
人群中响起低低的啜泣声。
那是绝处逢生后的释放。
接下来的三天,毛草灵一直留在西平。
她亲自查看荒地划分情况,探望生病的流民,与本地乡绅商议如何帮助新来者融入。
她甚至下厨为几个失去父母的孩子煮了一锅粥——这个举动让随行官员目瞪口呆,却让流民们彻底放下了心防。
第三天傍晚,毛草灵站在西平城墙上,看着远处安置所的炊烟袅袅升起。
夕阳将她的影子拉得很长。
青黛为她披上披风:“娘娘,起风了。”
“青黛,你看。”毛草灵指着那片新生的聚居地,“十年后,这里会变成一个繁荣的村庄。
二十年后,也许会成为一座新的城镇。”
“都是娘娘的恩德。”
“不是恩德。”毛草灵摇头,“是责任。
当年有人给了我一个机会,让我在异乡扎根。
如今我有能力了,也该给其他人同样的机会。”
她想起十年前,自己刚穿越到这个世界时的惶恐。
那时她以为自己只是一片飘萍,随时可能被时代的洪流淹没。
但十年后,她不仅自己扎下了根,还能为更多人提供庇护。
这大概就是成长的意义——从需要被保护的人,变成能够保护别人的人。
夜幕降临时,赫连哲的快马到了西平。
他风尘仆仆,显然是处理完朝政就赶了过来。
“怎么亲自来了?”毛草灵又惊又喜。
“不放心。”赫连哲握住她的手,上下打量,“瘦了。
这几日没好好吃饭吧?”
“吃了。”毛草灵笑着靠在他肩上,“就是睡得少些。”
两人并肩站在城墙上,看着万家灯火次第亮起。
西平城不大,但每一盏灯后都是一个家庭,一段故事。
“哲,我想在边境各城都设立这样的安置所。”毛草灵忽然说,“不仅接收大唐流民,也接收西域各国的难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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