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笔趣阁 > 从青楼萌妹到乞儿国风主 > 番外第50章画眉深浅入时无

番外第50章画眉深浅入时无(3/5)

“姑娘要去何处?”毛草灵也站起身。

“到处走走,看看这个……时代。”女子摆摆手,转身汇入人群,灰蓝的背影很快消失在人流中,仿佛一滴水落入河流,再无痕迹。

毛草灵站在原地,帷帽遮住了她的神情。

云锦担忧地唤了一声:“夫人?”

“回船吧。”她转身,步履依旧平稳,只是袖中的手,指尖冰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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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夜,御船停泊在静谧的河湾。

皇帝尚未议完事,毛草灵推说身子乏,独自歇在寝舱。

烛火摇曳,她在榻上辗转,女子的每一句话都在脑中反复回响。

百年国祚,消散如露,史书无载……这些字眼像冰锥,刺破了她长久以来以意志和功业构建的安稳假象。

她真的改变了什么吗?

还是仅仅延缓了某种必然?

朦胧间,她似乎睡着了,又似乎醒着。

周遭的景象忽然变了。

不再是船舱,而是一间狭小、昏暗的屋子,有股陈旧的木头和廉价熏香混合的味道。

很熟悉,是长安,是那家青楼,她最初醒来时的后院柴房隔壁,那间给刚来、还不驯服的姑娘暂住的小屋。

屋里有人。

一个穿着半旧藕色襦裙的背影,坐在窗前,对着铜镜,慢慢梳理着头发。

那头发已然全白,稀稀疏疏,挽着一个简陋的髻。

背影佝偻,动作迟缓。

是秦婉娘。

当年青楼里,唯一肯真心教她唱几句曲,在她发烧时偷偷递过半碗冷粥的婉娘。

她脾气不好,嘴巴利,一生坎坷,老来似乎更孤僻了。

毛草灵想喊她,却发不出声音,仿佛只是个无声的影子。

只见婉娘梳好了头,颤巍巍站起身,走到墙边一个掉漆的木柜前,打开,小心翼翼取出一卷东西。

走回桌边,就着昏黄的油灯,慢慢展开。

是一幅画。

纸已泛黄,边缘破损,画工也粗糙,显然是市井画匠廉价的手笔。

画上是一个少女。

十六七岁的年纪,穿着不合身的艳丽衣裙,坐在一张凳子上,背景模糊。

少女眉目清秀,眼神里却带着一股不合时宜的倔强和茫然,嘴角微微抿着,像是在努力适应这身装扮,又像是在抗拒着什么。

那是她。

是毛草灵,是刚刚被卖入青楼,还未曾学会完美掩饰情绪的“毛丫头”。

婉娘枯瘦的手指,极轻、极慢地抚过画中人的眉眼,抚过那身刺眼的衣裳。

油灯的光在她浑浊的眼中跳动。

她开始说话,声音沙哑苍老,含混不清,像是自言自语,又像是说给画中人听。

“……一转眼,这么多年啦……你这丫头,心气高,命也怪……说是送去和亲,嫁了个番邦国王?

也不知是真是假……有没有受欺负?

有没有……生个一儿半女?”

她停了一会儿,喘口气。

“妈妈前年没了,咳死的。

小红嫁了个卖油的,前阵子听说男人打她……翠儿跟个行商跑了,再没音信……这楼子,也快拆啦,说要盖什么酒楼……”

“就剩我啦……有时候想起来,你刚来那会儿,傻乎乎的,什么都不懂,挨了打也不哭,就瞪着人……教你唱《子夜歌》,总跑调……”

婉娘低低笑了两声,笑声里全是苍凉。

“都说你命好,飞上枝头了……可我总觉得,你那眼神,不像高兴……像丢了什么再也找不回来的东西……”

她的手指停在画中少女的嘴角。

“这幅画,还是当年你临走前,我偷偷攒了半个月脂粉钱,求门口画摊的老吴头画的……画得不好,不像你后来那么气派……可我就记得你这个样子……”

“丫头啊……”婉娘的声音越来越低,几乎成了气音,“不管你在哪儿……是王妃也好,是乞丐也好……好好的……啊?”

最后那一声“啊”,轻得像一声叹息,散在陈旧窒闷的空气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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