毛草灵与陆明对视一眼。
“走,去看看。”
---
宫门外,秋风吹得白幡猎猎作响。
三十余人跪在青石板上,有老有少,皆身着素服,头系白带。
最前面的是个四十来岁的妇人,怀里抱着个牌位,正是刘掌柜的遗孀刘王氏。
“民妇叩见凤主!”见毛草灵出来,刘王氏率先磕头,额头触地有声,“求凤主为我家老爷申冤!
他不是自尽,是被人害死的啊!”
身后众人齐声哭诉,哀声震天。
毛草灵示意侍卫不必阻拦,缓步走到众人面前:“诸位请起。
有何冤情,慢慢道来。”
刘王氏不肯起身,泪流满面:“凤主容禀。
我家老爷出事前三日,曾收到一封信。
信上说……说他十年前做下的亏心事,该到偿还的时候了。”
“什么亏心事?”
“民妇不知。”刘王氏摇头,“老爷看信后脸色惨白,将信烧了,只说了一句:‘该来的,终究来了。
’此后三日,他茶饭不思,夜不能寐。
直到那晚……那晚他突然冲出门,就再也没回来。”
旁边一个白发老妪——李老板的母亲——颤巍巍开口:“我儿也是……也是收到一封信后,就变得神神叨叨。
说什么‘善恶到头终有报’,什么‘欠下的债,总要还的’……”
“王家小子呢?”毛草灵看向那个跪在最后、约莫十五六岁的少年。
少年抬起头,眼中满是恨意:“我爹什么都没说。
但他临死前那晚,在书房待了一夜。
我今早收拾遗物时,发现了这个——”
他从怀中掏出一块叠得方正的素绢,双手奉上。
毛草灵展开素绢,上面是用血写成的几行字:
永和元年,清河决堤,赈灾银三十万两。
米价涨十倍,一斗米换一条命。
我有罪。
字迹凌乱,力透绢背,最后一笔拖得很长,像是用尽了所有力气。
“永和元年……”毛草灵喃喃道。
那是九年前。
她刚穿越到这个时代不久,还在青楼挣扎求生。
但她记得那场大水——黄河支流清河决口,淹了三州十八县,灾民数十万。
朝廷拨下赈灾银,可层层盘剥后,到灾民手中的寥寥无几。
那年冬天,饿殍遍野。
“陆侍郎,”她看向刑部侍郎,“永和元年的清河赈灾案,卷宗可在?”
陆明脸色一变:“此案……此案当年由先帝钦定,卷宗已封存。”
“取来。”毛草灵的声音不容置疑。
“可是凤主,此案涉及……”
“取来。”
陆明只得躬身:“臣遵命。”
---
一个时辰后,凤仪宫偏殿。
尘封九年的卷宗摊在长案上,纸页泛黄,墨迹暗淡。
毛草灵一页页翻看,越看眉头皱得越紧。
永和元年秋,清河决堤。
朝廷拨白银三十万两赈灾,由当时的户部侍郎赵秉忠督办。
可灾情并未缓解,反而愈演愈烈。
本章未完,请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