感觉怎么样?”医生的声音温和而专业,“我是你的主治医生,姓林。
来,我们先量一下血压。”
检查的过程细致而漫长。
量血压、测体温、听诊心肺、检查瞳孔反应、询问记忆力和认知功能……毛草灵像个听话的木偶一样配合着,脑子里却一刻也没有停止运转。
她需要搞清楚一件事——她到底是穿越了,还是做了一个长达十年的梦?
如果是穿越,那她现在是在做梦吗?
如果是做梦,为什么眼前的每一个细节都如此真实——父亲西装上的褶皱、医生白大褂上的墨水渍、窗外高架桥上川流不息的车流声?
“毛小姐,你的各项指标都很正常。”林医生收起听诊器,在病历本上写着什么,“脑部ct没有发现明显异常,只是有些轻微的脑震荡。
不过你醒来后有些认知混乱,这可能是创伤后应激障碍的表现。
建议你出院后去做一段时间的心理咨询。”
“认知混乱?”毛草灵敏锐地抓住了这个词。
“是的。
你刚才一直在问我一些很奇怪的问题,比如‘今天是哪一年’、‘我是谁’,还有……”林医生犹豫了一下,“你一直在念叨什么‘乞儿国’、‘凤主’之类的词。
这些都是你昏迷期间大脑编造的幻想,不用太在意。”
乞儿国。
凤主。
这两个词像两把钝刀,缓慢地切割着毛草灵的心脏。
她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
这双手,在乞儿国曾经批阅过无数奏折,握过绣着凤凰的毛笔,也握过锋利的匕首——有一次后宫政变,她就是用这双手夺下刺客的刀,反手刺穿了他的喉咙。
而现在,这双手白皙纤细,指甲修剪得整整齐齐,没有一丝一毫的茧子或伤痕。
“林医生,”她抬起头,直视着医生的眼睛,“我想问一下,我昏迷的这三天里,有没有出现过什么……异常现象?”
“异常现象?”
“比如,有没有人说我昏迷的时候在说外语?
或者……有没有人看到我身上有什么奇怪的痕迹?”
林医生和毛建国对视了一眼。
“没有。”林医生摇了摇头,“你一直很安静。
除了偶尔会说几句梦话,大部分时间都在沉睡。
梦话的内容……也都是些断断续续的词,听不太清。”
毛草灵松了一口气,但随即又感到一阵失落。
如果那十年是真实的,为什么她的身体上没有留下任何痕迹?
没有生产后的妊娠纹(她在乞儿国生过两个孩子),没有长期使用毛笔留下的老茧,没有战场上留下的刀疤——她的身体,完完全全是一个二十二岁现代女性的身体。
“草灵,你别胡思乱想了。”毛建国坐在床边,握住她的手,“医生说你需要静养。
等你出院了,爸带你去国外度假散心。
你想去哪里?
马尔代夫?
瑞士?
还是去巴黎购物?”
毛草灵看着父亲殷切的眼神,心中涌起一阵酸楚。
在乞儿国,她的父亲早逝,母亲在她很小的时候就改嫁了。
她从来没有体会过这种被父母捧在手心里的宠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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