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壮蹲在旁边,看着王谦手里的人参,憨厚地笑了,“谦哥,这参真大,比我爹种的萝卜还大。”
二柱笑了,“哥,那是人参,不是萝卜,比萝卜贵多了。”
“我知道。”大壮挠挠头,“我就是说它大。”
铁蛋、石头、小顺子、虎子围着王谦,七嘴八舌地问:“谦哥,这参能卖多少钱?”“几百块?”“上千?”“能买头牛不?”
王谦摇摇头,“不好说。
这么大的人参,品相这么好,须一根没断,市场上少见。
识货的人出高价,不识货的出低价,看缘分。”
刘建国站在人群后面,踮着脚尖往里看。
他看见王谦手里那棵白嫩嫩的人参,看见那密密麻麻的须根,看见那一圈一圈的横纹,他的眼睛亮晶晶的,嘴唇微微动着,像是在念叨什么。
他在心里想,要是他也能挖到一棵就好了,哪怕小一点的也行,给他爹泡酒,治腿。
李志刚也看着人参,但他没说话。
他的眼神很复杂,有羡慕,有敬佩,也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他想起自己昨天干的事——擅自离队,迷路,差点害了刘建国。
他觉得自己根本不配站在这里,不配看王谦挖参,不配分享这份喜悦。
可王谦没有赶他走,让他留下了,让他敬了山,让他看了挖参。
这份大度,让他羞愧,也让他感激。
王谦把人参小心翼翼地放进王晴的背篓里。
背篓的底部铺了一层湿苔藓,苔藓是早上在溪边采的,湿漉漉的,翠绿翠绿的,铺了厚厚一层。
人参放在苔藓上,又盖了一层湿苔藓,再盖上一层桦树皮,防止阳光直射。
放好了,他把背篓的盖子盖好,系紧。
“这棵参先放着,回去再处理。”王谦活动了一下酸痛的腰,“还有好几棵呢,继续挖。
黑皮,你把那边那棵五匹叶的系上红绳,我歇一会儿就挖。”
黑皮答应了一声,拿了红绳去系那棵五匹叶。
他学着王谦的样子,先把红绳在手里绕了两圈,再系在人参的茎上,系了个活扣,然后把红绳的两端压在土里,用石头压住。
他嘴里也念叨着:“棒槌棒槌你别跑,红绳系住你的脚。
跟我回家享福去,别在山里受苦恼。”念完了,回头冲王谦笑了笑,“谦哥,念得对不?”
王谦点点头,“对。”
黑皮高兴了,蹲在那棵五匹叶旁边,眼睛盯着人参的叶子,像是在看守一件宝贝。
王谦坐在一块石头上,王晴递过来水壶,他接过去喝了几大口。
水是凉的,带着山泉的甜味,一口气喝了大半壶,喉咙里咕咚咕咚地响,把嗓子眼里的干渴全冲了下去。
他又从背包里掏出一块饼子,掰了一半,塞进嘴里,嚼了几下,硬邦邦的饼子混着口水咽下去,腹中的饥饿感缓解了一些。
他吃了饼子,喝了水,站起来活动了一下筋骨。
甩甩胳膊,扭扭腰,踢踢腿,把蹲了两个多时辰的僵硬的肌肉活动开。
腰还是酸,膝盖还是麻,但比刚才好多了。
他又做了几个深蹲,把腿上的血液循环加快,膝盖渐渐有了知觉。
“行了,挖下一棵。”王谦走回小土包旁边,蹲在那棵五匹叶前面。
这棵五匹叶比那棵六匹叶小一些,芦碗三十一个,三十二个,三十三个——他数了三遍,确定了是三十二年。
主根有大拇指粗,一寸半长,圆滚滚的,白嫩嫩的。
侧根两条,左边一条,右边一条,一长一短,长的比筷子细一些,短的有人的小拇指粗。
须根也不少,但比那棵六匹叶稀疏一些,也没有那棵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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