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饭后,杜家堂屋里点起了三盏煤油灯。
杜勇军翻箱倒柜找出退伍证,杜妈妈从陪嫁的樟木箱里取出一块绣着\"平安\"字样的旧手帕——那是杜勇军母亲唯一的遗物。
杜小荷伏在炕桌上认真写信,王念白在一旁帮忙舔邮票,弄得满嘴都是糨糊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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记得告诉勇海,\"杜勇军口述着,眼眶发红,\"他爹给我刻的小木船,闯关东时我一直带在身上,六二年发大水冲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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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小荷的笔尖顿了顿,一滴泪水晕开了刚写好的字迹。
白狐突然从门外窜进来,嘴里叼着个东西。
王谦接过来一看,是个锈迹斑斑的铁皮盒子,边缘还沾着泥土。
\"这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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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杜勇军一把抢过去,颤抖着打开——里面是半张泛黄的照片,上面是个穿对襟褂的妇人抱着个男孩站在枣树下。
\"我娘!
\"杜勇军嚎啕大哭,粗糙的手指抚过照片,\"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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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盒子我埋在后山几十年了,怕看着伤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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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谦和白狐对视一眼,小家伙得意地甩了甩尾巴。
第二天一早,王谦揣着厚厚的家信去县里。
老周看了地址连连点头:\"这下准成了!
\"他特意找了个\"航空\"标签贴在信封上,\"走航空快些,半个月就能到。
\"
回屯前,王谦去了趟国营饭店,用粮票买了半斤猪肉大葱馅包子。
刚出门就撞见马富贵和几个屯里人蹲在墙根嚼舌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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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杜家折腾啥呢?
又是写信又是翻箱子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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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说找山东老家,啧啧,都多少年的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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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谦故意把猎枪往肩上一扛,铁质枪管在阳光下闪着寒光。
那几人立刻噤了声,马富贵讪笑着凑过来:\"王队长,听说你昨儿个又打着野猪了?
\"王谦没搭理,径直走向供销社,用野猪肉换了包\"大前门\"香烟——杜勇军最爱抽这个。
接下来的日子,杜家人明显有了盼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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