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菜是杜小荷精心烹制的石斑鱼炖野芋头。
石斑鱼肉质鲜嫩,野芋头软糯,虽然没有太多的调料,只放了点海盐和几片去腥的野姜,但那原汁原味的鲜美,却让吃惯了烤肉的众人赞不绝口。
“嗯!
这鱼炖得入味!
这芋头也面乎!”二嘎子吃得满头大汗,含糊不清地称赞。
“小荷这手艺,赶得上县里国营饭店的大厨了。”李老大也笑着打趣。
杜小荷被夸得有些不好意思,给每人碗里又添了一勺鱼汤:“都是材料好。
这海里的鱼,山里的芋头,都是顶好的东西。”
除了主菜,还有烤海鸟蛋。
王念白贡献出他下午捡的蛋,杜妈妈用泥巴把蛋裹起来,埋在篝火下的热灰里煨熟。
剥开泥壳,蛋香扑鼻,蛋白嫩滑,蛋黄流油,吃得王念白满嘴都是,逗得大家哈哈大笑。
王建国抿了一口用野果子泡的淡酒,看着围坐在火堆旁、虽然衣衫略显褴褛但精神头十足的家人,缓缓说道:“咱们这日子,算是暂时稳当了。
有这熏肉、鱼干、鸟蛋,还有那种下的薯秧,就算一时半会儿离不开,也饿不死了。”
王谦点点头,接过妻子递过来的一碗鱼汤:“爹说得对。
现在吃的暂时不愁,下一步,就是想办法把船修好,或者造个木筏。
总不能真在这儿待一辈子。”他顿了顿,看向跳跃的火焰,“明天,我和李叔再去仔细看看‘山海号’,看看有没有别的法子。
二嘎子,你带王晴,继续在岛上转转,留意有没有特别适合造船的树木,或者……或者其他能用的东西。”
“知道了,谦哥!”二嘎子干劲十足地应道。
杜小荷轻声补充:“采集野菜和海货的事,我和娘、王冉会多上心。
这岛上能吃的东西肯定还有很多,我们慢慢找。”
夜深了,海浪声依旧,如同永恒的摇篮曲。
营地里的篝火渐渐熄灭,只留下暗红的炭火,映照着守夜人王谦沉静的脸庞。
熏肉架和晾鱼架在月光下投下长长的影子,上面悬挂的,不仅仅是食物,更是全家人生存的希望和坚持下去的勇气。
海岛的夜空,星河低垂,清晰得仿佛触手可及,与兴安岭冬夜那种高远清冷的星空截然不同,却同样蕴藏着大自然的神秘与威严。
王谦站起身,习惯性地巡视营地四周。
他检查了加固过的荆棘栅栏,察看了几个关键位置的陷阱和报警装置——那些用藤蔓牵着空贝壳、小石子的细线依旧完好。
他走到地窖口,掀开盖着的棕榈叶看了看,里面分门别类地存放着熏肉、鱼干、鸟蛋、野果和晾干的海藻,虽然数量还不算特别丰厚,但已初具规模,足够支撑他们度过一段艰难的时日。
他来到海边,望着那艘依旧斜躺在沙滩上、伤痕累累的“山海号”,心中百感交集。
这艘船承载着他们从牙狗屯到海边、再到这里的所有记忆和希望。
他蹲下身,用手抚摸着粗糙的船板,那上面有风雨的痕迹,有海浪的撞击,也有他们试图修复时留下的树脂和木料的补丁。
“老伙计,还得委屈你再待些日子。”他低声自语,像是在对一位沉默的老友说话,“但我们不会放弃你,也不会放弃回家的路。”
就在这时,他似乎听到远处海面上传来一声轻微的、熟悉的划水声。
他警觉地抬头望去,月光下的海面波光粼粼,一个熟悉的、带着美丽斑纹的背鳍在远处一闪而过,随即没入深沉的夜色中。
是那只玳瑁。
王谦心中一动。
它又来了。
自他们登岛以来,这只通灵的生物似乎一直在暗中关注着他们,在他们最困难的时候指引方向,带来希望。
此刻它的出现,仿佛是一种无声的陪伴和守护。
他没有声张,只是默默地看着玳瑁消失的方向,心中那份因修船受挫而萦绕的焦虑和不确定,似乎被这无声的慰藉冲淡了些许。
山海有灵,万物有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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