煤油灯芯偶尔爆出一个灯花,发出轻微的“噼啪”声。
良久,她才轻声问道:“危险吗?”
王谦顿了顿,选择了一个相对委婉但诚实的回答:“有一定风险。
但组织上会做好万全的准备,而且……这也是我的责任。”
他没有说“国家需要”之类的大道理,他知道,对妻子而言,最实在的就是“责任”二字。
他肩负着军人的职责,也有着对那艘沉没潜艇上未知战友的道义。
杜小荷再次停下了手中的活计,抬起头,清澈的目光直视着王谦的眼睛。
那目光里有担忧,有不舍,但更多的是一种深埋的理解和坚韧。
她伸出手,轻轻握住了王谦因为紧张而微微攥紧的拳头,他的手很凉。
“什么时候走?”她问,声音平静,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一周后。”王谦反握住妻子温热的手,感受着那份支撑的力量。
“家里你放心,”杜小荷垂下眼睑,继续缝补手中的棉袄,针脚细密而匀称,“爹娘和杜叔那边,我会慢慢说。
合作社和基地的事情,有黑皮、栓柱他们帮衬着,我也能照看。
孩子们……我会跟他们说,爹出远门公干了。”
她没有哭闹,没有阻拦,甚至没有多问一句关于任务的具体内容。
这种无声的支持和担当,让王谦心中涌起一股巨大的暖流和更深的愧疚。
他紧紧握着妻子的手,千言万语堵在胸口,最终只化作一句:“辛苦你了,小荷。
等我回来。”
杜小荷抬起头,眼圈微微有些发红,却努力露出一个让他安心的笑容:“说这些干啥。
你在外头,凡事……多加小心。
家里有我。”
这一夜,夫妻二人几乎没有合眼。
他们没有再多谈论任务,而是细细地梳理着家里的大小事务。
王谦把合作社近期的账目和计划又跟杜小荷交代了一遍,把狩猎队和培训基地需要注意的事项,以及可能遇到的问题和应对方法,尽可能详细地写了下来。
杜小荷则默默地听着,记着,时不时补充一句自己的看法。
接下来的几天,王谦变得异常忙碌。
他先是召集了黑皮、栓柱、茂才、永强等核心队员,在基地办公室开了一个闭门会议。
他没有透露“龙宫”行动,只说自己接到部队紧急命令,需要外出执行一项长期保密任务,归期未定。
“谦哥,你放心去!
屯子里有我们呢!”黑皮拍着胸脯,虽然腿脚还不大利索,但眼神坚定,“山林里的活儿,海上的事儿,我们保证给你看得妥妥的!
绝不出岔子!”
栓柱也道:“对!
培训基地这边,我和茂才盯着,按你定下的章程来,保证把这批新学员带出来!”
茂才补充:“合作社那边,嫂子管着,我们全力配合,有啥重活累活,我们顶上!”
看着这群生死与共的兄弟,王谦心中踏实了不少。
他将自己写好的注意事项手册交给黑皮,又针对性地对每个人做了叮嘱:“黑皮,你的腿还得养,别逞强,多动脑子指挥。
栓柱,带学员要严格,但也要耐心,因材施教。
茂才,永强,海上作业安全第一,我不在,你们就是主心骨,遇事多商量……”
他又单独去找了赵三爷和王建国、杜勇军三位老人。
对老人,他同样没有细说任务,只说是重要的公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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