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万两千斤黄花鱼堆在码头上,银光闪闪,像是铺了一地的银子。
消息像长了翅膀一样传出去,第二天天还没亮,码头上就聚满了人。
县水产公司的收购员老郑头一个到。
他骑着自行车,车后座绑着两个大筐,气喘吁吁地赶到码头,一看那堆鱼,眼睛都直了。
“老天爷!”老郑头抹了把汗,“王谦同志,你们这是把海里的鱼都捞上来了吧?”
王谦笑了笑:“郑师傅,您给个价吧。”
老郑头蹲下来,抓起一条黄花鱼,看了看鳃,又摸了摸鱼身,点头道:“好货!
新鲜!
一斤一块五,全要了!”
栓柱在一旁飞快地算账——一万两千三百斤,一斤一块五,那就是一万八千四百五十块。
他心里有数,但没吭声,等着王谦发话。
王谦正要点头,突然一个声音从人群后面传来:“慢着!”
众人回头,只见一个穿着中山装、操着南方口音的中年人挤进人群。
他身后还跟着两个年轻人,推着一辆三轮车,车上装着几个大冰柜。
“同志,借过借过。”中年人笑呵呵地走到王谦面前,掏出名片双手递上,“鄙人姓陈,浙江舟山来的,在县城设了点收海鲜。
听说贵屯有大货,特来拜会。”
王谦接过名片,上面印着“舟山渔业公司 采购经理 陈永福”。
他点点头:“陈经理,您好。”
陈永福蹲下来,也抓起一条黄花鱼看了看,又放到鼻子边闻了闻,眼睛亮了:“好鱼!
这品相,这新鲜度,在南方能卖大价钱!
王谦同志,我给你一块八一斤,有多少要多少!”
现场一片哗然。
一块八!
比老郑头高三毛钱!
一万两千斤,那就是两万两千多块,差出来三千多!
老郑头脸色变了,瞪着陈永福:“老陈,你这是抢生意!”
陈永福笑眯眯地说:“郑师傅,话不能这么说。
买卖自由,价高者得嘛。
你们水产公司给一块五,我给一块八,王谦同志愿意卖给谁,那是他的自由。”
老郑头气得胡子都歪了,但又说不出什么。
他看向王谦,眼神里带着恳求。
王谦沉默了一会儿,说:“郑师傅,陈经理,这事容我商量商量。”
他把栓柱、黑皮叫到一边,低声说:“你们怎么看?”
黑皮迫不及待地说:“谦哥,一块八啊!
比老郑头多三千多块!
这便宜不占白不占!”
栓柱却皱着眉,说:“谦哥,咱跟水产公司合作这么久了,老郑头这人虽然抠门,但一直挺照顾咱。
要是咱一下把鱼全卖给老陈,老郑头那边……怕是不好交代。”
黑皮急了:“交代啥?
咱又不是做慈善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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