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月的最后一天,合作社的盘点会开到了深夜。
散会时,月亮已经升到了半空,银色的月光洒在牙狗屯的每一座屋顶上,洒在那条新修的码头上,洒在那艘崭新的白色渔船上。
王谦和杜小荷慢慢往家走。
杜小荷挺着肚子,走得不快,王谦就放慢脚步,揽着她的腰,一步一步地挪。
“当家的,你说八月能咋样?”杜小荷问。
王谦想了想,说:“八月,渔汛还在,新船也该练熟了。
山里的药材还得采,木耳也得看着。
事儿不少。”
杜小荷笑了:“你总是想那么多。”
王谦说:“不想不行。
咱现在不是为自己活了,是为这个家,为这个屯子。”
杜小荷靠在他肩上,不再说话。
回到家,王小山已经睡着了。
白狐趴在炕沿边,看到主人回来,抬起头摇了摇尾巴,又趴下继续睡。
王谦轻轻躺下,望着窗外的月光,半天睡不着。
杜小荷翻了个身,迷迷糊糊地问:“咋还不睡?”
王谦说:“想事呢。
你先睡。”
杜小荷嘟囔了一句什么,又睡着了。
王谦闭上眼睛,脑子里像过电影一样,把八月要干的事一件一件捋了一遍。
新船要练。
那艘三十吨的大渔船,虽然黑皮、栓柱、大牛二牛他们都去学了,但光靠学不够,得下海练。
先在近海跑几趟,熟悉船性,再往远处走。
不能急,安全第一。
渔汛要赶。
八月是渔汛最旺的时候,不能错过。
新船能跑更远,能装更多,但风险也大。
得安排好,老船在近海,新船去远海,两边都不能耽误。
山里的药材要采。
五味子快红了,得赶在别人前头去采。
那片倒木林也得常去看看,木耳长得咋样了,有没有野猪祸害。
参园那边,王晴一个人忙不过来,得再找几个人帮她。
新品种的参苗刚种下,得精心伺候着。
渔港那边,虽然工程完工了,但管理得跟上。
停船收不收钱?
收多少?
冷库咋收费?
修船厂咋运作?
这些规矩都得定好,不能等出了乱子再补。
还有黑皮的婚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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