狗蛋上学后,黑皮脸上的笑就没断过。
逢人就说俺家狗蛋会写自个儿的名字了,那个“狗”字写得歪歪扭扭的,可把他高兴坏了。
王谦听着,也跟着高兴。
这天傍晚,王谦从海上回来,刚进院子,就看见王母坐在炕上,手里拿着针线,正在缝一件小衣裳。
杜小荷在旁边陪着,王小月坐在炕上,抱着布娃娃,咿咿呀呀地叫着。
“娘,您来了。”王谦走进去。
王母抬起头,看了他一眼,又低下头继续缝。
她一边缝一边说:“谦儿,你这几天又瘦了。”
王谦说:“没有,还是那样。”
王母说:“咋没有?
你看你这脸,都凹下去了。”她放下针线,拉着王谦的手,翻来覆去地看,又说,“手上也起了茧子,比上次回来又厚了一层。”
王谦笑了,说:“娘,打猎的人,手上没茧子咋行。”
王母瞪他一眼:“打猎打猎,就知道打猎。
家里又不是没钱花,你非得天天往山里跑。”
杜小荷在旁边说:“娘,他就是闲不住。”
王母说:“闲不住也得歇着。
身子骨要紧。”
王谦说:“娘,俺知道。”
王母又拿起针线,一边缝一边念叨:“你看看你,多大的人了,还不知道爱惜自个儿。
你爹年轻的时候也这样,天天往山里跑,回来累得跟啥似的。
我说他,他不听。
现在老了,一身毛病,后悔都来不及。”
王谦说:“娘,俺爹身子骨不是挺好吗?”
王母说:“好啥好?
他那腰,一到阴天就疼。
年轻时候摔的,当时不当回事,现在找上门了。”她顿了顿,又说,“你可不能学你爹。
趁年轻,得爱惜着点。”
王谦说:“知道了。”
王母缝好了衣裳,抖开看了看,是一件小棉袄,红底碎花的,棉花絮得厚实,摸起来软乎乎的。
她把小棉袄叠好,递给杜小荷说:“给小月做的,过年穿。”
杜小荷接过来,摸了摸,说:“娘,您这手艺真好。”
王母说:“好啥好,凑合着穿。”
王小月从炕上爬过来,伸手要拿那件小棉袄。
杜小荷递给她,她抱在怀里,咯咯地笑。
王母看着孙女,脸上的皱纹都舒展开了,说这孩子像她娘,俊。
杜小荷脸红了,说娘您别夸了。
王母说俺说的是实话。
她又从兜里掏出一双小棉鞋,递给杜小荷说给小山做的。
杜小荷接过来,鞋底纳得密密实实,鞋面是黑条绒的,里面絮了棉花,暖和得很。
她说娘您做这么多,累不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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