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的狼个头不大,可精明,知道什么时候该打,什么时候该跑,这样的狼也能当头狼。
昨天那只黑狼,就是这种。
它个头不算最大,可最凶,最狠,所以别的狼都服它。”
王谦若有所思。
这跟人不是一样吗?
一个屯子的当家人,不也得能打、能找食、脑子好使?
他想起父亲王建国说过的话:当猎人,不光要会打枪,还得会看山、看水、看天、看兽。
看得多了,心里就有数了。
当家人也一样,得看得远,想得深,才能带着大伙儿过好日子。
“谦哥,”黑皮突然开口,“你说狼为啥要成群结队地活动?
自己一个多自在,想上哪儿上哪儿。”
王谦笑了笑:“你一个人进山,心里不慌?”
黑皮挠挠头:“那倒是,一个人进山,总觉得后脊梁骨发凉。”
“狼也一样。”王谦说,“单打独斗,狼打不过熊,打不过豹子,甚至连野猪都打不过。
可一群狼就不一样了,它们能围猎熊瞎子,能跟豹子抢食,能把野猪群追得满山跑。
这就是团结的力量。”
老林点点头:“谦儿说得对。
狼最厉害的不是牙,是脑子,是团结。
一群狼,能打比自己大十倍的猎物。
人也是一样,一个屯子的人拧成一股绳,就没有过不去的坎儿。”
黑皮听得直点头,又想起一个问题:“那狼群里头,有没有不听话的?”
“有。”老林说,“不听话的狼,头狼就咬它,咬服了为止。
实在不听话的,就赶出狼群,让它自生自灭。
被赶出去的狼,活不长,不是饿死,就是被别的野兽吃了。”
王谦接着老林的话说:“所以狼群的规矩,比咱们屯子还严。
头狼的话,就是命令,谁也不能违抗。
这也是狼群能生存下来的原因。”
黑皮若有所思地点点头,又躺回去,不一会儿又打起了呼噜。
王谦却没有睡,他靠着岩壁,望着洞口外白茫茫的雪地,心里翻来覆去地想着狼群的规矩。
头狼死了,群狼争之,胜者为王。
这不光是为了争一个名分,更是为了狼群的生存。
没有头狼的狼群,就是一盘散沙,打不了猎,守不住地盘,迟早要散。
所以它们必须选出一个新的头狼,哪怕要打得头破血流。
牙狗屯不也一样吗?
当初屯子穷得叮当响,人心也散。
是王谦带着大伙儿搞合作社、办养殖场、开参园,一点一点地把人心聚起来,才有了今天的日子。
他这个当家人,就像是狼群的头狼,得带着大伙儿往前冲,不能回头,也不能倒下。
想到这儿,王谦心里涌起一股热流。
他不光是为自己,更是为牙狗屯的老少爷们儿,为杜小荷和王小山,为这片生他养他的山林。
他不能输,也输不起。
不知过了多久,王谦迷迷糊糊地睡着了。
梦里,他又回到了那片山梁上,狼群围在树下,眼睛绿莹莹的,像一盏盏鬼火。
他举枪瞄准,扣动扳机,枪却没响。
他低头一看,枪膛里没有子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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