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甚至没有力气去拿水,只是沙哑着嗓子问了一句:“林导……够脏吗?”
林天走过去,亲手拧开一瓶常温的矿泉水,顺着苏凡的额头淋了下去。
“够了。
这一段剪出去,全世界的演员都会开始怀疑自己的职业生涯。”
他转过头,看向那几个已经虚脱、瘫坐在地上的华纳监察员,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笑。
“艾格先生派你们来,是想看看我会不会为了票房妥协。
现在你们看到了,我林天的字典里没有妥协,只有毁灭与重生。”
那一晚,死谷的电台里传出了沈星辰那段未加修饰的吟唱。
由于频率特殊,甚至干扰了方圆百里的卫星信号。
不少路过此处的卡车司机纷纷停下车,在这一片荒凉中,对着那漫天星辰感到了莫名的战栗。
凌天娱乐的官方账号在那一晚发布了一张黑白剧照:苏凡半张脸埋在阴影里,嘴边带着血迹,手中紧握着一枚零件,标题只有一句话——“当金钱失去温度,我们只剩下骨头。”
这条推特在短短半小时内瘫痪了整个好莱坞的宣发系统。
那些原本还在吹嘘自家长片“斥资三亿美金”的影业巨头们,在这一张照片面前,集体选择了噤声。
林天站在露营地的篝火旁,看着火焰在风中摇曳。
他知道,这不仅是在拍戏,他是在给这个物欲横流的演艺圈进行一场迟到了半个世纪的“大手术”。
“林总,奥斯卡公会的几个实权派,已经连夜订了飞往拉斯维加斯的机票。”韩千柔收起手机,眼神里透着一股前所未有的自信,“他们说,无论如何,要请您担任下一届奥斯卡的终身荣誉顾问。”
林天吐出一口烟圈,烟雾在内华达的夜色中消散。
“顾问?
告诉他们,等《苍穹之下》前传杀青,我会去洛杉矶。
但我不是去拿奖的,我是去告诉他们,以后这个星球上的艺术标准,得由我们说了算。”
远处的峡谷深处,再次传来了沈星辰若有若无的唢呐声,那是为旧时代吹响的最后一声挽歌。
内华达州的漫天黄沙被挡在了凯撒宫顶级套房那厚重的防弹玻璃之外。
拉斯维加斯的霓虹灯光在夜幕下疯狂跳动,像是一场永不落幕的电解液狂欢。
苏凡坐在松软的真皮沙发上,手中捏着一杯加了大量冰块的苏打水。
他那双因为过度脱水而凹陷的眼眶,在灯光的折射下显得愈发深邃,甚至带着一种令人不寒而栗的野性。
尽管已经回到了人类文明的顶级奢华之中,但他身上那股从死谷里带出来的、属于“背叛者”的阴冷气息,依然让端酒的服务生手心冒汗,不敢抬头直视。
林天站在落地窗前,俯瞰着脚下这座纸醉金迷的赌城。
他手中没有烟,只有一卷在死谷拍下的、尚未剪辑的母带。
“林总,奥斯卡组委会的那帮老头子已经在楼下的宴会厅坐了两个小时了。”
韩千柔踩着高跟鞋走近,递过一份临时拟定的备忘录。
她今天穿了一件利落的银色晚礼服,但在这一路血与火的洗礼后,那股干练中多了一丝杀伐果断的气场,“他们带来了三份终身荣誉奖的提名,甚至暗示如果您愿意在明年的全球发行计划中给北美制片厂留出百分之三十的份额,他们愿意把‘最佳外语片’的规则重新为您修改。”
林天发出一声冷嗤,那声音在空旷的套房里显得格外突兀:“修改规则?
他们还是没搞清楚,规则现在是我手里那台摄影机定的,而不是他们那几张发黄的选票。”
他转过身,看着刚从浴室里走出来的沈星辰。
她穿着宽大的卫衣,手里拎着那支银色唢呐,湿漉漉的长发随意地披在肩上,眼神里透着一股“谁敢惹我我让谁失聪”的嚣张劲儿。
“星辰,今晚不用扩音器,也不用调音台。”林天整理了一下袖扣,眼神里闪过一抹霸道的锋芒,“既然他们想谈奖项,我们就先给他们谈谈什么叫‘生物级共鸣’。”
宴会厅内,名流云集。
这里汇聚了全球影坛最具权势的一群人。
好莱坞的动作巨星、身价上亿的格莱美制作人,以及那些在幕后操控流量风口的资本巨头。
他们原本以为这只是一场传统的“公关盛宴”,大家端着香槟,聊聊分成,再把那几尊奖杯当成筹码交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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